蕭平謹一直看著云桃鳶的背影徹底消失不見了,才松開了由于緊張一直緊握的拳頭。
他的小廝也上前來,問道:“少爺,接下來可是要回府去?”
蕭平謹嗯了一聲,將云恒給他的東西收好了,轉身離開。
而不遠處,卻有一人將此情此景盡收眼底。
云無憂緊捏著帕子,表情猙獰。
她眼睜睜地看著蕭平謹離開,疾步回府,剛關上門,便狠狠地將桌上茶杯全部掀翻在地。
丫鬟們對她這般發怒已經是習以為常,都縮在一旁瑟瑟發抖不敢說話。
但云無憂卻沒有放過她們,她忽然看向一個丫鬟,問道:“你說……我和云桃鳶,誰更漂亮?”
那丫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結結巴巴了半天都沒給出一個答案來。
若光說容貌,那定然是云桃鳶更勝一籌。
云桃鳶的漂亮是極具有侵略性的,美得驚心動魄,在人群中,第一眼看到的絕對是她。
一顰一笑,皆讓人心醉神迷,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罵她狐貍精,若她從小生在京城里,京城第一美人的名號非她莫屬。
云無憂似乎看出了丫鬟的想法,目光沉郁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她猛地將手中僅剩的一個茶杯扔了過去,說:“憑什么!她才回來四個月……憑什么就搶走了平瑾哥哥?”
丫鬟跪在地上一動都不敢動,甚至不敢躲避那飛過來的茶杯。
茶杯狠狠砸在她頭上,碎片劃破額角,皮開肉綻。
云無憂眼神森然:“云桃鳶,既然你非要搶我的東西……也別怪我不客氣!去,將筆墨紙硯拿來,我要寫信。”
另一個丫鬟連忙出了門,云無憂將目光放在跪在地上的丫鬟身上,說:“起來吧,好好收拾自己。若是旁人問起,你可知道要怎么說?”
那丫鬟連連點頭:“奴婢知道,奴婢絕不會對外胡說!”
“出去吧。”
云無憂揮了揮手,將所有人都趕了出去。
因著要為云國公府二位姑娘操辦及笄禮,云國公府都熱鬧了起來。
及笄禮是女兒家的大事,云無憂近來也消停了,竟沒有再出幺蛾子。
而云恒也如約替云桃鳶尋好了全福夫人,身份自然比不上臨陽侯夫人尊貴,但也還算不錯。
然而等到及笄禮的請柬送到了鎮國將軍府,鎮國將軍夫人便親自殺到了云國公府。
云恒一直怕這個岳母,卻沒躲過去,被楚老夫人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
“鳶兒要辦及笄禮的事情,你為何不早同我說?你是不是想同我府上斷絕關系?!”
云恒悻悻地說:“老夫人誤會了,我尋思著這也不是什么大事,宴會又繁瑣,免得叨擾了老夫人的清凈。”
“該叨擾的時候不來,你還準備什么時候來?!”楚老夫人氣得用拐杖在地上狠狠加錘了幾下。
云恒賠禮道:“老夫人別生氣,都是女婿的不是,我這也是為了老夫人的身體著想……”
楚老夫人順了順氣兒,說道:“我記得今年游船宴上,鳶兒得了一套頭面,那是她的東西,你怎敢給云無憂用?!”
云恒臉色微微一變。
楚老夫人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他送過去的不過是一封請柬,旁的都是云國公府的家事……楚老夫人是怎么知道的?
云恒道:“那日是臨陽侯夫人為無憂束發,若是頭面上不得臺面,只怕是會被人恥笑。”
“你只在乎云無憂不會被人恥笑,你可想過鳶兒?!她在外頭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好不容易回來,及笄禮卻又被人比了下去!我也不要求你有多偏心鳶兒,但最起碼……你要一視同仁!若一碗水端不平,就將我鳶兒還給我,我帶去鎮國將軍府養著,總比在你這兒受委屈好!”
楚老夫人氣得咳嗽了兩聲,云桃鳶來的時候,正好聽見。
她連忙上前拍了拍楚老夫人的背,說:“祖母,別氣壞了自己的身子,不值當。”
云恒猶豫著說道:“老夫人,并非是我偏心,實在是府上本就沒有財力,給無憂辦,是因著臨陽侯的婚約,不能叫臨陽侯府丟臉。鳶兒的及笄禮準備得急,實在是能力有限……”
“好好好。”云老夫人盯著云恒,仿佛看透了眼前這個人,她說:“你既然不想給鳶兒好好辦,那邊都交給我將軍府,鳶兒的及笄禮,將軍府一手操辦,不要你云國公府的一個銅錢!”
“這怎么行!這若是傳出去……只怕是會遭人笑話。”
“你也知道怕遭人笑話?你怎么不怕鳶兒的及笄禮辦的寒酸了,鳶兒被人笑話?!這件事就這么定了,鳶兒,星辰閣可有空房?”
云桃鳶點了點頭,楚老夫人便說:“明日我讓花媽媽帶些得用的人手過來,你放心,你的及笄禮,我一定給你操辦得風風光光的!”
楚老夫人是個說一不二的性子,她已經定下來這件事情,就不容云恒再反駁。
云恒嘆了口氣,也只能答應下來。
這次及笄禮,算得上是云桃鳶正式在京中亮相。
從前雖然已經參加過不少宴會,但大多都是旁人做東,她做個陪襯。
如今京城里,大多數人依舊只知道云國公府嫡女云無憂,并不知云桃鳶。
及笄禮上才算是將云桃鳶正式介紹給所有人。
這也是為什么楚老夫人要親自來云國公府和云恒理論。
女兒家的及笄禮一輩子只有這么一次,若就這么寒酸的湊活過去了,將來是要被人恥笑一輩子的!
他云恒不在乎,但將軍府在乎!
將軍府的姑娘,要用就用最好的!
花媽媽一來,原本就忙碌的云國公府更顯得忙碌。
花媽媽特地帶了人來給云桃鳶量體裁衣,據說是京城最好的繡坊里出來的繡娘,用的也是罕見又珍貴的布料。
據花媽媽說,老夫人心里存著一口氣,為了及笄禮,是將壓箱底的好東西都掏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