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軒再不多看云裳一眼,背影決絕地離開這間小屋,暗衛則是稍作躊躇,輕輕掩上那扇已然沒有什么作用的房門。
而云裳則是昏睡在榻上,面頰上紅云未退,汗珠兒不消。
卿月樓一樓鶯聲燕語,如流水般綿延不絕。
墨璟曄身著華貴的公子服飾,墨色的玉冠緊緊束住一頭烏黑的發絲,身姿挺拔如松,優雅中透露出不羈的瀟灑。
只需坐在那里,便吸引著無數姑娘的目光。
她們紛紛靠近,如同彩蝶繞花一般。
“公子,這是我們卿月樓秘釀之酒,醇香獨特。一飲而下,必將令您回味無窮。\"左邊的黃衣女子,她的眼眸中閃爍著熱情的光芒,手中的酒壺輕輕傾斜,將瓊漿緩緩倒入精致的酒杯中。
“公子,不妨先嘗嘗我們卿月樓獨有的水晶糕?!?/p>
右邊的翠裳女子微笑著,蔥白的指尖輕點在墨璟曄的衣襟上,隨后她輕輕地捏起一塊晶瑩剔透的糕點,遞到他的面前。
“您只需輕輕一咬,它便如絲般滑入喉中,香甜而不膩,定能讓您沉醉其中,流連忘返。\"她的話語中帶著幾分嬌媚,那指尖的觸碰,更是讓氣氛增添了幾分曖昧。
裹著春水一般的眸子勾著他不放,柔嫩的指尖一直滑到他硬挺的腹上肌肉,才被他驀地伸手握住。
女子勾人攝魄的眸子微微一轉,很難不讓人欲念大動。
“姑娘的手這般嬌嫩,還是莫要亂動的好,若是不小心碰到了不該碰的,誤傷了姑娘,可就是在下的過錯了。”墨璟曄揚起肆意的痞笑,一把捏住翠裳姑娘的俏麗下巴,一手把她拉到自己膝頭坐下。
引得姑娘柔軟的身段一扭,滿是羞澀之態。
“公子是不是急了些?不如隨奴家回房里,奴家親自斟酒撫琴,再好生陪公子說話兒,如何?”
俞嘉,那張黝黑的臉龐上布滿了粗糙的胡須,臉色更是沉郁如墨。
心中滿是不忿和疑惑。
他疑惑,自家王爺何時變得如此好色?那個女子,竟然坐在王爺的腿上,這簡直顛覆了他對王爺的所有認知。
若是這事被云姑娘知曉,她又會作何感想?云姑娘,若是知道王爺如此輕浮,又該如何是好。
那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睛立即四處探尋,每當視線觸及那些不應觸碰的陰影,他便瞬間移開目光,仿佛怕那污穢會玷污了他內心的純凈。
然后在心中默念:“臟眼睛,臟眼睛?!?/p>
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盡快找到云裳,帶著他家那位尊貴的王爺離開這個如同蛇精窩般的地方。
一身青布素衣的尚池,面色倒是淡淡的,坐在另一側,端起茶杯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
這種慢條斯理的態度卻令俞嘉有些焦急。
俞嘉嘶了一口氣,湊近他,不滿地道:“你還真當是來喝茶的?。窟€不趕緊找人,那兩只眼珠子都要掉茶杯里了你?!?/p>
尚池聞言,卻連頭也未抬,依舊穩坐如山。
只淡淡地道:“那位云姑娘我又未曾蒙面,如何識得?”
俞嘉眉毛一挑,急道:“我不是給你畫了畫像的嗎?就照著那個模樣找便是了啊。”
尚池深吸一口氣,總算放下茶杯。
撩起一雙丹鳳眼,看著俞嘉說:“你確定你畫的那位,濃眉銅眼的虬髯大漢,是一位姑娘?”
俞嘉不由一噎。
尚池輕輕嘆氣,面色戲謔地又說:“你要是不說明,我都以為那是你走失的同胞兄弟呢?!?/p>
“你……”俞嘉總是被尚池欺負,他已經習慣了。
可是今天不一樣,他們來這兒也不是斗氣的。
俞嘉忍了忍,才說:“你先別管我畫得如何,你就記住,云姑娘的眉心中間有一顆紅色的胎痣,特別漂亮。而且云姑娘端莊溫柔,跟這里的女子完全不是一個的做派。你要知道,咱們找的可是……”
“呦,這位公子的言下之意,是我卿月樓中的姑娘入不了公子的眼嘍?”倩姑娘不知何時翩然而至,依然是那副嫵媚風情,不可方物的濃艷。
俞嘉愣愣地看著倩姑娘,只覺得她的穿著,也如那些待客的姑娘們差不太多,也是輕紗蔽體,風騷妖嬈的。
可就是覺得她有一種特別的氣質,吸引他想要多瞧兩眼。
“這位想必就是卿月樓的老板,大名鼎鼎的倩姑娘了吧?”
墨璟曄懷中的女子見倩姑來了,立即起身退到后面。
墨璟曄坐在那兒,微微抬起那雙深邃的眼眸,瞧著這艷麗的女子,似乎想從她的眼中瞧出什么東西來。
可是倩姑娘久經場面,什么沒見過,哪怕是邊城太守大人親自過來,她也能應對自如,更何況是一個面生的外鄉客。
倩姑娘身段酥軟地坐在墨璟曄身邊,親自倒了杯酒,笑著敬道:““倩姑哪敢承受‘大名鼎鼎’這四個字,不過是城中的貴人們偶爾賜予幾分薄面罷了??垂拥臍赓|非凡,想必是從鄰國遠道而來的貴客。倩姑先以此酒敬公子一杯,愿這杯酒能洗去公子一路的風塵,為公子的到來獻上最誠摯的歡迎?!?/p>
倩姑娘豪爽,素手微揚,飲下滿滿一杯。
可她的話,卻讓墨璟曄心頭微緊。
墨璟曄看她用帕子矜持地擦了嘴角,風情萬般地瞧著自己,當下也露出不達眼底的笑容來。
“倩姑娘何以見得我是從大遼而來?”
倩姑娘唇角微揚,漾起一抹動人的笑意。
她輕撩裙擺那一剎那,雪白而修長的雙腿若隱若現,美得令人心醉。然而,這美景只持續了一瞬,便消逝殆盡,只留下一片遐想。
俞嘉的目光仿佛被那驚鴻一瞥牢牢鎖住,他瞠目結舌,黑臉通紅,不舍地收回視線。
尚池在一旁冷眼旁觀,心中卻是不屑一顧,他瞥了俞嘉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嘲諷,恨不得一個大白眼直接翻死他算了。
“公子膚色略帶深沉的琥珀色,一看便是經受草原風雨所致。而且公子您身型雖略顯清瘦,卻是千錘百煉形成的強勁肌理,讓人傾慕。您的眼窩微深,鼻梁更加挺俊,光是輪廓便可知曉,即使不是遼國人,也差不多有一半遼人血統……”
倩姑娘侃侃而言,話音還未落盡,就感到墨璟曄的黑眸深處已然有了凝成寒冰之勢。
以至于臉色微凝,不敢再繼續說下去。
“公子,倩老板也只是猜測而已。”尚池察覺到墨璟曄周身冷凝的氣息,是以輕言笑著解圍道。
王爺最忌恨遼國人,現在有人當他的面,說他是遼人,王爺豈有不怒之理。
墨璟曄驀地回神,笑道:“我還是第一次聽有人講說,我的樣子肖似遼人?!?/p>
倩姑娘立即賠笑:“奴家也是胡亂說的,還望公子莫要掛心。奴家罰自己一杯,公子隨飲如何!”
倩姑娘話雖如此,自己已經滿杯盡數入喉。
眼前這位公子雖然年輕,但是通身的貴族氣派,而且面貌竟與遼人有相似之處。
更隨侍兩位一看即知身手不凡的護衛。
饒是倩姑娘見多識廣,一時間也拿捏不清他的身份,所以小心謹慎相待才是上策。
“倩老板在邊城識人多,不知道有沒有見過一個身懷有孕,眉心有一點紅痣的女子。”
墨璟曄的目光咄咄相逼,倩姑娘心里一動,繼而漫上輕巧的笑意:“公子您可真會說笑,我這里是青樓,爺們兒尋歡的地方。女子自然形形色色,環肥燕瘦什么樣的都有。但您說的孕中婦人,卻從未有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