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挽辭收拾了心情,躺在床上,卻久久無法入眠。
不論如何,沈執川已經不值得自己相信了。
誰知道他那天會發了瘋,要是真的搶占了自己,發現自己并非處子之身,定然會排查自己身邊的一切,屆時才是真正殞命的時候。
有些事情,牽一發而動全身,以自己對沈執川的了解,他是絕不可能輕易放過自己的。
思慮到這里,盛挽辭終于做出了決定。
只能跟在蕭諶的身邊,才能有一條活路。
沈執川就是一個不知道什么時候會把自己給殺了的瘋子,現在的自己,只有這一條路了。
最起碼,蕭諶不會動不動就想要自己的命。
轉天上朝,盛挽辭習慣性的摸魚,結束后跟著眾人一起離開大殿,剛走到門外就被小太監給攔住了。
這哥攔人的小太監叫慶云,自從盛挽辭醉酒之后,每一次攔著盛挽辭的都是他。
“盛大人,您怎么還往外頭走呢!您升官了,要陪著皇上一起處理政務的。”
慶云有些焦急,看著盛挽辭走了,他就立馬一路小跑的過來,這會兒還有些氣喘。
盛挽辭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來,自己不僅僅是監察使了,面色浮上一抹尷尬。
“多謝公公提醒,這就回去。”
盛挽辭行了一禮道謝,慶云這才松了一口氣,小步快走,呆著盛挽辭一路朝著里頭的御書房走過去。
“盛大人,往后每次下朝后,您都留下,直接去皇上的御書房即可,若是不需要如此做,會有人告知大人的。”
慶云公公看著盛挽辭是真的把這一茬給忘了,再加上盛挽辭又是皇上面前的紅人,這才多了一句嘴,算是提醒。
盛挽辭一聽這話,連忙伸手朝懷里掏,只可惜她昨夜沒睡好,今天匆匆趕來,居然忘了揣銀子。
“多謝公公的一番提醒,今日出門倉促,有些不巧,下回定然厚謝公公。”
盛挽辭剩壓低了許多,只他們二人能聽得見,慶云聽了這話笑的很開心,與盛挽辭也親近了許多。
“這都是奴才應該做的,您真是太客氣了。”
進了御書房,大門照例關上,盛挽辭這才松了一口氣。
“微臣參見皇上。”
盛挽辭拱手行禮,自行起身,直面沈執川,等著沈執川開口。
蕭諶看著書案上的奏折,朝著盛挽辭招手。
“你過來一起看,這事兒有意思的很啊!”
蕭諶似是看到了什么極好笑的笑話,急著找人分享一般,根本沒有什么君臣的架子。
盛挽辭走過去,剛剛伸頭過去看,就被蕭諶一把拽進了懷里,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抱著盛挽辭一起看眼前的折子。
盛挽辭略有心驚,卻沒有出聲,更沒有反抗,和以往相比較,這已經不算什么了。
她甚至還覺得蕭諶這樣的作為才是正常的。
將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拋出腦袋,看向蕭諶手里的折子。
她自己也不覺得坐在蕭諶的懷里有什么不妥,就這么心安理得的被抱著,臉都為紅一分。
盛挽辭看折子,蕭諶看著盛挽辭,嘴角的笑意壓制不住。
折子上寫,下方一個叫做青菱郡的地方連年受災,無力收繳稅款,百姓民不聊生,還想從國庫里借些銀子周轉。
盛挽辭看到這個折子當中所寫并不意外。
她是監察使,這個地方是一個盆地,若雨水打些,這個地方就要被水淹,糧食的確產的少,只是沒去親眼見過,卻不覺得這個折子有什么突兀的地方。
“皇上,這個地方連年受災,每年都是這樣的。”
盛挽辭剛說完,蕭諶就將一旁十分簡陋的折子交給盛挽辭,將盛挽辭手里這一封精致規整的折子扯過來,隨手丟在地上。
“看看這個再說吧!”
蕭諶懷里抱著美人,手腳十分老實,并沒有打攪盛挽辭。
盛挽辭眉頭微蹙,打開折子一眼,頓時瞪大了眼睛。
“這怎么可能呢?”
盛挽辭忍不住的多看了幾遍,這封折子里寫的清清楚楚,舉證頗多,就連賬目都有所抄錄。
上頭寫著,青菱郡地產豐富,以盆地優勢開地建湖,湖底聯通地下水路,旱澇保收,且湖里生產一種白條魚,極為鮮美,售價頗高。
百姓苦不堪言,集中居住,集中勞作,一應飲食集中供應,此地民眾沒有任何自己的私產。
所有商戶,街道,全都是青菱郡郡守的親戚屬下,以及身邊親信。
這兩封折子讓人看著心驚膽戰,這些郡守的親信自然不可能好好做生意,城中自然是一片頹敗的景象。
青菱郡的真實情況可是富得流油,只是這些油全都被當官的一人喝進了肚子里,外來人只能在城中轉悠,此處無商機,久而久之的也就沒人向這里來,過路的人,若此人沒有背景,只是普通百姓,便直接抓了丟去干活,再無音信。
這些東西都寫的十分詳實,其中每一處在什么地方都寫的清清楚楚,看得盛挽辭心驚膽戰。
“愛卿,就這樣的地方居然找朝廷借銀子,你說可不可笑。”
蕭諶看著盛挽辭看完了折子,滿眼的復雜,伸手夠了一下盛挽辭的鼻梁,讓她回神。
“皇上想要怎么辦?”
盛挽辭看完了天差地別的兩份折子,便知道,這事兒怕是要交給自己來做。
“自然是還給天下一個朗朗乾坤,愛卿有沒有什么好辦法呀?”
蕭諶笑的陽光又善良,仿佛這樣污糟的事情也臟不了他的眼睛一般。
“派人帶兵下去盤查,務必確保人贓俱獲,將犯人全數押解回京做處置。”
盛挽辭已經想好了自己的選擇,在面對蕭諶的時候,便沒有了那么多的拐彎抹角。
蕭諶倒是有些意外盛挽辭的回答如此干脆。
以往不論是什么事情,盛挽辭可都是明哲保身,閉口不談的。
“既然愛卿想的這么清楚,不如這件事情就讓愛卿去做吧!剛好你是監察使,你去解救解救那些被困的百姓,如何?”
蕭諶依舊笑著,那雙清澈的眸子看不出半點心機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