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嫁妝沈榆又郁悶了,只是想要拿回自己的嫁妝,怎就這么艱難呢?
她正琢磨著該如何向陸應行解釋這其中的曲折,那邊沈念就插話了,他恭敬道,“啟稟王爺,皇上已下旨追封我夫人為超品親王妃,本官也蒙受皇恩,加封為超品親王。榆兒身為親王郡主,她將代表洛城與卓城締結聯姻之好,她的嫁妝,自然是將由一隊精銳護衛和陪嫁宮人共同護送返回北地,王爺,您大可放心!”
陸應行聽罷也一時回不過神來,這與那日在宮里的結果大相徑庭,面上也露出了幾分復雜之色,他低頭與沈榆對視,只見她的眼神和心聲重疊!
【沒想到,他們就是如此不要臉!!】
看著夫人氣鼓鼓的小臉,露出一絲了然的笑意,隨即開口,“沈大人此言有失偏頗,按照常理,若是尋常聯姻送嫁之禮,新娘與嫁妝自當由陛下派遣專人護送至卓城,隨后本王與王妃在卓城王府內舉行大婚之禮,方為妥當。然而,本王與王妃的情況卻又有所不同,我們二人成親在前,榆兒成為郡主在后,既已完婚,又何來送嫁之說?”
“王爺,這……”
“再者,現如今洛城誰人不知道,我卓王府正妃的嫁妝被沈家暗中調包?行此偷天換日之舉還沒有個說法?這于沈大人名聲也不好吧?嫁妝雖說名義上屬于王妃私產,但在成親以后就是卓王府財產了,這兩者的區別,沈大人曾為戶部尚書豈會不懂?”
沈榆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心中暗自贊嘆,自己怎么就沒想到這一點呢?!果然,權謀還是得你們古代人上!!用你們古代話來說就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用我們現代話來說就是用魔法打敗魔法!!
陸應行見夫人一臉崇拜地看著自己,心中頗為受用,他微微一笑,再接再厲道,“我們成婚后再提聯姻,那些后續的嫁妝只能算作添妝,和原本的嫁妝沒有沖突,說起夫人的嫁妝,沈府尚欠四百萬兩……但沈大人既已表明,榆兒她是代表洛城與卓城締結聯姻之好,那她的添妝,自然不能比嫁妝少!不知沈大人,您準備的添妝數目是多少?我這就讓王府的下人前來核對便是了。”
【陸應行,我愛死你啦!!!!】
陸應行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仿佛被一道驚雷擊中,這是他第一次聽到夫人說愛他,眸子瞬間就亮起來,目光熱烈而專注地鎖定沈榆。
沈榆以為他在求表揚,但現在不方便說些什么呀,于是她悄悄地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捏住他的衣袖,微微搖晃了幾下,以示鼓勵。
陸應行的目光在沈榆的動作中變得更加柔和,其他人看不到二人之間的小動作,只知道王爺看王妃的眼神與別人不同,徐姨娘看著二人,眸中也不禁露出羨慕之色。
沈念也看著二人,在腦內思索著如何收場。
他費盡心思才想出這個破局之法,好不容易再次得到皇帝信任和看重,反正北地偏遠,路途上遭遇搶劫之類的意外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如此一來,嫁妝便無需湊齊,現在還提出要他額外再掏出一份?怎么可能!
四百萬兩這個金額本來就是沈榆信口雌黃,其中有一半是虛報都不為過,結果皇上竟連問都不問,直接在明和殿一錘定音判決他全額歸還?他該如何去湊齊這筆莫須有的巨款?
他深知,這是皇上對他當年上繳的金額存疑了。
此刻,他也恨極了皇帝這種喜歡搞亂局、不負責任的性格,每次都要他來收拾爛攤子,這種無休止的妥協讓他心力交瘁,也讓他對皇帝的忠誠開始動搖。
沈念凝視著眼前的二人,他恍然領悟,其實自己并非只有一條路可選……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與管家交換了一個眼神,吩咐所有人退下,門外換上心腹把守,便對著夫妻二人彎腰道,“王爺、王妃,在下也不想再隱瞞,四百萬兩確實不可能補齊,你們也心知并沒達到這個數字,當年蘇府的財產……并不在我手上,我也是上繳了,所以你們找我沒用!”
他深吸了一口空氣,似乎想要將心中的糾結與壓抑一并吐出與管家交換了一個眼神,吩咐所有人退下,門外換上心腹把守,便轉身對著夫妻二人,帶著幾分無奈與決絕開口道,“王爺、王妃,事到如今我也不再隱瞞了,那四百萬兩我實在無能為力,你們應該心中有數,這個數字有多少是真實的,當年蘇府的財產……事實也并未落入我手中,我早已悉數上繳,所以你們找我,也是無濟于事的。”
沈榆挑眉,老狐貍這是怎么了?一來就賣慘?還出賣狗皇帝?但也識趣地沒有回話,宮心計這事她玩不過,這默默看戲就好。
果然,陸應行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沈大人這是在暗示……要我們去找皇上討要么?”
“我什么也沒說,我只是在陳述事實……洛云湄偷換的嫁妝共余下一百六十萬兩,這些錢我可以交出來,但再多就沒有了,王爺,其實我也是在幫你……”
“哦?我怎么不信呢?”
“皇上一直不讓你返回北地,就是擔心王爺脫離控制,但現在榆兒名義上成了皇家郡主,陛下派送親隊伍隨行的用意,想必王爺也心中有數……但只要能活著回到卓城,一切才有意義,不是么?”
“沈大人這是在代表自己?還是代表王上?”陸應行看著眼前人,又讓他刷新了認知。此人只要利益足夠,連自己的主子都能毫不留情地出賣的角色,不過……這未嘗不是一個可以利用的契機。
陸應行心中暗自盤算,或許可以利用這一點,讓他們提前離開……
“都不是,我代表的是沈榆父親!他是我唯一的女兒,既嫁給了王爺,我也不希望她年紀輕輕就守寡,能為她做的籌謀我都做了,人在官場,身不由己,榆兒你也莫怪為父,很多時候為父也有自己的無奈。”沈念一副語重心長的慈父面孔“王爺你早晚要返回卓城的,那洛城這邊的消息就要滯后,如果王爺信得過我,或許我也可以略盡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