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有人大呼小叫的沖過來扶人。
“王金枝你還是人嗎?不就是借了你家幾個錢而已,你怎么能對我娘動手呢?”
這是……林逃逃不自覺的擰緊了兩撇小眉毛,憑著這張顴骨高突,方得跟四方桌似的臉盤子,這才想王秦氏的大兒媳婦許氏。
那許氏一屁股坐到地上,又哭又叫:“來人啊!大伙來評評理啊!老王家太欺負人了!”一雙手拍得塵土飛揚。
許氏是王家洼出了名的潑婦。
誰要惹著她,即便自己不占理,她都能跑人家門口,指著罵上三天三夜。
若是占了理,那就更不得了!
可好笑的是,以往這些個七嘴八舌的婆子婦人,此刻正滿眼忌諱的看著發了瘋的阿娘,這會子一個都不敢吭聲,更別說上前來參和了。
正看得起勁的林逃逃只覺眼前一晃,就進了王秦氏家的院子。
下一刻,她就被堂屋里的景象驚呆了……
【這一家子想錢想瘋了吧!這么喪心病狂的事都敢做哇!】
聽到小奶音的王金枝愣了一下,低頭看去,只見懷里的小團子嗦拇指嗦得叭叭響,小眼睛直勾勾盯著堂里的一只奇怪箱子。
倒不是說那箱子有多怪。
畢竟那種舊木箱村里再窮的人家也有那么一兩只。
只是這箱子紅不紅黑不黑的顏色,倒是從沒見過的。
難道就在那箱子里?幾步上前,伸手就握在箱子把手上。
剛要打開,腿就被王秦氏抱住。
“不能碰!誰都不能碰!”王秦氏面目扭曲的大吼。
“還說沒錢!你擺明就是有錢不想還!”
索性她一把就箱子揚了。
咣當!
木箱子倒下,銅板和碎銀子,散落一地。
別說王金枝了,就連村里好幾戶有些錢的,都被那一地的銅板和碎銀子驚呆了。
目光所及,七入兩肯定是有的。
這時候,之前幫著王秦氏說話的,估計也沒想到,打臉會來得這么快。
【我滴個乖乖!親娘唉,你是真勇啊!善惡終有報,這下有好戲看了!】
聽到小奶音的王金枝回過神來,倒也沒多想,彎腰就在地上撿碎銀和銅板。
等她撿夠數起身,就見王秦氏抱著頭縮在門口,只是一個勁的說:“我錯了!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王金枝也想不明白,王秦氏這是怎么了。思來想去,十有八九這婆子又開始裝瘋賣傻了。
行至王秦氏家院門前,她清了清嗓子。
“各位叔伯嬸子,欠我家銀錢的,還請你們念在我爹娘當初也是好心相助的份上,把欠的銀子趕緊還上。不然,別怪我不念親朋之情,鬧到你們家里去。”
話音剛落,好些人面色尷尬的退出了人群。
王家人也沒多逗留,浩浩蕩蕩的離開王秦氏家小院。
身后吃瓜眾人嘰嘰呱呱:“你們瞧許氏,居然還有人能把她搞得那么狼狽不堪。”
“可不咋滴!王金枝也太厲害了!”
“連許氏都拿她沒法子的,以后見著,可得躲著些。”
“那可不!要是我也有那么護著自己的七個哥哥,我都得在村里橫著走!”
“……”
回去的路上,王大虎一改之前的憤怒神情,一把將林初一抱到了自己肩上。
“來!大舅和你玩騎大馬。”
“十五乖,二舅舅帶你看魚擺擺去。”王二熊溫柔的抱起林十五,往自家院門跑去。
王三狼彎腰把小秋收抱起,然后……
“猁子,你帶他玩,我先回去做飯。”把人往五舅舅懷里一塞,攆著二舅舅的背影就跑遠了。
“秋收啊,你三舅舅還害羞上了。”
小秋收愣愣的點了點頭。
然后茫然的看著抱著自己的粗礦男人。
他還是第一次被娘以外的人抱呢!準確的說,他和哥哥們長這么大,還是頭回被男人抱。因為連他們爹都沒有抱過他們。
好奇怪,舅、舅舅的懷抱,不像娘那么柔軟,這個懷抱好堅硬、好寬、好……踏實。給他一種,好安全、好可靠的感覺。
那爹爹的懷抱,是不是也是這種感覺呢?情不自禁的,他爬到了舅舅的肩上。
看到這一幕的王金枝,又紅了眼框。
這一刻,她知道自己離開老林家的決定,是做對了。
抹了抹眼角歡喜的淚,抱著閨女加快了腳步。
剛走得幾步,就聽旁邊一直不曾開過口的爹張了嘴。
“今兒要不是咱閨女鬧上這么一出,哪里能看清王秦氏會是這種人呢!我算是明白自己一片好心,反倒給了他們欺負咱的機會!往后我不在了,你們可別像我一樣傻。”
“爹,您會長命百歲的。”
“就是,老頭子你可得再好好活幾年。你瞅瞅咱家寶貝逃逃,再看看初一十五和秋收,我就問你,你舍得死嗎?”
王江河的眸子里,多出了幾分堅持。
自己日思夜想的日子就在眼前,他怎么能放棄呢!
而王金枝也看著懷里睡著了小奶團子,露出欣慰的笑來。
她閨女不止是她的福星,更是這個家的福星。
這一切的改變,都是因為有了她,有了這個大寶貝。
當天晚上,王家小院就跟過年似的。
王田氏把家里能吃的都翻了出來。
看著那一桌子香噴噴的肉嘎嘎,別說她的三個哥哥了,就連她都饞得直流口水。
端著菜進來的阿婆沖三個哥哥招手:“來啊!坐過來吃。”
大哥搖頭擺手:“沒、沒事。我、我們可以去灶棚里吃的。”
“干嘛要去灶棚里吃?”阿婆笑呵呵把三人按坐下來:“這吃飯啊,就得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才香。”
估計阿婆只以為三個哥哥是因為到了這里,覺得生疏才不好意思上桌。
可阿婆不知道,三個哥哥在家里時,不僅像牲口一樣蹲地上吃,就連吃的大多都是老林家的殘湯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