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謂長嘆一聲,閉著眼,靜靜等待著他把面前收拾干凈。
其實他原本沒想要吳孝言死得這么……亂七八糟的。
誰能想到吳孝言那小子,能這么作死呢!
好半晌,房門響起,他才睜開眼。
看著阿南提著血流不止的麻布袋子離開,胃里一陣翻涌,他連忙再次將頭扭開。
噠噠噠噠噠,稀碎的腳步聲從外面進來,他才轉(zhuǎn)頭看去。
偏巧這時一個醉得搖搖晃晃的男人走進來,和王大虎撞到了一起。
身強力壯的王大虎不過是嚇了一跳,后退兩步。
而喝醉的男人直接被撞成個大字倒在兩米開外的地上。
“大兄弟,對不起啊!”
王大虎眼睛盯著林文海遠去的背影,忙爬過去扶人。
沒想,一雙大腳擋在他面前吼道:“不長眼的狗東西!敢撞我們大哥,你小子找死!”
來人一把將王大虎揪了起來。
四目相對后,王大虎才看清,自己竟被一群地痞圍了。
“不長眼的玩意兒!給老子弄他!”
話音一落,王大虎腹部就中了一拳。
說來奇怪,他居然絲毫沒有疼痛感。
抬眼看去,揪著他的人,也是滿眼的疑惑。
那人拳頭一縮,再次向他腹部擊打過來。
只是這次,明顯力道比方才大了許多。
這要是打中了,那還不得當(dāng)場吐血!
回過神來的王大虎,憑借著身為獵戶練就的一點拳腳,直接給了面前之人一個肘擊。
“嗷!”的慘叫聲中,方才還揪著他衣襟的男人,直接被擊飛兩米開外后捂著胸口倒地不起。
在場的小痞子都嚇壞了,你瞅瞅我,我看看你的,不敢輕易上前。
“還敢還手?他娘的!上!都給老子上!給老子弄死他!”
聽聞大哥發(fā)話的小痞子們,直接掏出匕首沖了上來。
赤手空拳的王大虎無處可躲,一雙手擋住面前刺來的匕首,腰眼卻是被什么東西抵了一下。
完犢子!自己是中了刀!
可是……為什么不痛啊?
轉(zhuǎn)過頭,對上的卻是小痞子驚恐的目光。
唉?低頭看向腰間,只見小痞子手中哪有什么匕首,不過是個刀柄罷了。
拿刀柄捅他?這人有病吧?
趁著小痞子發(fā)愣的當(dāng)口,他一拳就把人放倒了。
“瞎子,老子讓你捅他,你就拿刀柄子捅啊?”地上的大哥搖搖晃晃站起來。
被他放倒的小痞子,松開手,露出一只熊貓眼,癟著嘴道:“大哥,他、他捅不動啊!”
次日一早,王田氏把熬好的雞湯肉絲飯端進了屋。
“他老林家真不是個東西!明知道你快生了,不指望他們大魚大肉準備著,米和菜都不多備上些!林文海更不是個東西,這一去一夜不歸,也不擔(dān)心你們娘倆沒個吃的。
枝兒放心,我叫你大哥回家取去了。這月子里啊,不僅要吃飽,還得吃好。不然會落下病根的。”
正欲開口的王金枝,就聽?wèi)牙锏男∧桃粼俅雾懫稹?/p>
【傻親娘就是什么也不知道!渣奶奶不知道摳了多少你從娘家拿來的東西,都藏她那屋里了,他們趁你不在家的時候偷吃就算了,吃不完的還拿去賣錢呢!】
王金枝不敢相信的屏住了呼吸。
她居然傻到連婆母摳東西拿去賣都不知道!
那些東西,可都是爹娘哥哥們體恤她和娃娃吃不飽穿不暖,勒緊自己的褲腰帶才省下來的!
咬緊牙關(guān)的王金枝,真想大耳刮子抽自己。
把小奶娃放在炕上,直接沖去婆母的屋子翻找起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小逃逃的心聲就再一次應(yīng)驗了。
看著從衣柜里、床底下,翻出的一筐子新米、一提籃雞蛋、五塊大臘肉和一扇臘排骨,王金枝心里五味雜陳。
自嫁進林家奉茶的第一天,婆母就訓(xùn)誡她不能進這間屋子。
她只以為婆母好面子,立規(guī)矩是給外人看的。她也護著婆母的臉面,從不踏進這間屋子半步。
如今看來,婆母自她進門那天,就已經(jīng)算計上她了!虧她還真心實意的把人當(dāng)親娘侍候呢!
好好好!既是她娘家的東西,自當(dāng)一點不能給他們剩下。
“不要臉的玩意!我這才幾天不在家?你就惦記上我屋里那點東西了!”
“你罵誰不要臉呢?做婆母的,怎么沒有一點長輩的樣子呢!”
隨著王田氏的聲音響起,襁褓里的林逃逃瞥見個一臉刻薄老婦人,不正是她的惡奶奶林牛氏嘛。
【元始祖氣,令我通靈。三口滅爽,九竅光明。宣神出音,速至音聲攝!】
軟糯糯的小奶音一起,王田氏就感受到一股暖流從胸口向喉頭和舌尖覆去。
來不及驚訝聽到寶貝孫女的心聲,她滿腦子都是三個孫兒的凄慘模樣。
此時的王田氏的目光已經(jīng)不同以往,凌厲火辣,好似萬把利刃要將人碎尸萬段一般。
對上目光的林牛氏心里咯噔一下,不過一秒又穩(wěn)定了心神。
“哦呦!養(yǎng)只雞都得下個蛋吧!這天底下哪個女人不生娃的?她生個娃就那般金貴了,還得有人在身邊侍候?
你搞搞清楚!我老林家可不是那高墻大院里的有錢人!想有人侍候左右當(dāng)奶奶,也不看看,你家祖墳上有沒有冒青煙!
沒這個命,就少擱這做白日夢!生個賠錢玩意,還指望我老林家把她供起來當(dāng)祖宗侍候?我要是她,哪還有臉站在這跟婆母說話喔!早把那賠錢玩意溺死在屎盆子里,然后去祠堂跪著認錯去了!”
左右不過都在說她身為兒媳婦,就得讓著婆母,不該仗著娘家有人就對婆母動手。
更有在村里輩分高些的指手畫腳:“這做女人啊!一要侍候好自家男人,二要孝敬公爹婆母。文海家的,你以前做得就挺好啊!
咋一夜的功夫,就跟換了個人似的呢!瞧你把好好的一個家折騰成啥樣了!”
王田氏正欲開口維護自家閨女,卻被王金枝一把拉到身后。
“娘你抱著逃,算賬這事本就該我來的。”王金枝卷著袖子說。
“這……”一眾婆子嚇得臉青面黑的將人給攔下來。
等到王金枝娘倆推開眾人,才見林牛氏早沒了影。
王金枝要去追,鄰里鄉(xiāng)親忙把人攔下,七嘴八舌的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