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
就連天九同他說話,他也只是點頭回應。
不過,兩人做起來,倒是格外的默契。
天九負責捆,黑衣人負責扛。
準確的說,是負責提。
他是一手一個,提那些又瘦又小的乞丐,就跟提小雞仔似的。
不一會兒的功夫,原本坐滿的桌前就空無一人了。
天九收拾著偏廳,黑衣人提著最后一個乞丐就往后院去了。
看到這里,林逃逃恍然大悟。
所以……秦謂是一直讓黑衣人保護著她!
不然上回,這黑衣人絕不可能那么巧的出現在那里,又那么巧的出手幫了她。
倒是沒想到,秦謂還挺有良心的!
不錯!配得上她對他的好。
悄悄摸回素雍齋前堂時,那里已經坐滿了人。
大門前。
身著喜服的大舅舅,被秦謂拉著,與這個招呼,與那個說話。
他逢人就說大舅舅是他兄長,被他拉著走的大舅舅,則是紅著臉難以掩飾的尷尬。
不過,大舅舅雖不善言辭,但那天生的大體格子在被軍營打磨過后,如今更顯高大威猛氣宇軒昂。
竟還壓了那些高門大院的公子哥一頭。
“大舅舅。”林逃逃歡歡喜喜的撲過去。
原本尷尬得腳趾抓地的王大虎,頓時喜笑顏開。
“你不在樓上,跑下面來做什么?”王大虎忍不住的輕輕捏了一下,肉嘟嘟的小臉兜。
趴在王大虎肩上的林逃逃,就瞧見大門外好些個眼熟的面孔。
咦?他們……不是王家洼的人嗎?
當初他們一家從王家洼搬出來的時候,他們還為誰種那塊良田而吵得不可開交呢。
如今他們看大舅舅的眼神,那叫一個羨慕嫉妒恨。
也是!人性本就是陰暗的。
這世上,又有幾個見得別人比自己過得好的呢!
沒曾想,那幾人嘀咕一陣,居然向這邊走來了。
“哎呦!瞧瞧,快瞧瞧,可不就是大虎嘛!”
說話這人林逃逃認識,當初阿娘帶著她和阿哥們回王家洼的時候,這婆子可沒少看他們的熱鬧。
她記得……這婆子姓朱。
同朱婆子一同來的,還有兩婆子一婦人。
四個人圍著大舅舅和她,好一陣轉悠。
“嘖嘖嘖,這才多久不見,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方才我們硬是差點沒認出來呢!”
“就是就是!瞧瞧這身喜服,得花不少錢吧?”
一直未開口的婦人,更是一臉羨慕嫉妒的摸著袖子。
朱婆子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后頭去了。
“哦呦!你懷里這小妮兒,是金枝丫頭的小閨女吧?模樣長開了,更俊了呢!”說著,朱婆子就沖她伸手過來。
啪的一聲,林逃逃毫不客氣就把那只爪子給拍開了。
回過神來的王大虎,連忙轉了個身,把寶貝外甥女換了個朱婆子不便伸手的位置。
朱婆子尷尬的收回手:“大虎呀!三哥三嫂呢?你出息了喔!都能在素雍齋這種地方擺席面了呢!
快,快把他們叫來!咱們怎么說也是親戚。何況,你們兄妹還是我看著長大呢!如今娶媳婦都不回王家洼說一聲,該不會瞧不起我們這些親戚吧?”
【真不要臉!】
林逃逃一個沒忍住,又在心里吐槽起來。
【當初我們搬走的時候,一個個明明高興得不得了!我們人還沒走呢,就在那商量宅子和田地怎么分了!
這會兒居然還想有全來打秋風!哼!臭不要臉!】
偷吸到心聲的王大虎,臉唰一下就沉下來了。
逃逃說得沒錯!
“沒錯!就是瞧不上你們,才沒有回王家洼去說的!”
四人的笑,僵在臉上。
林逃逃卻是高興得笑出了咯咯聲。
【大舅舅好棒!對這種婆子,千萬不能給他們臉!不然,他們指定得蹬鼻子上臉!現在打打秋風,日后還不知道扯出什么幺蛾子來呢!】
在林逃逃看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但凡是個正常的,也該知進退了才是。
沒曾想,那朱婆子,把臉一橫,竟道:“大虎!你怎么能這么同我說話呢?論輩份,你們兄妹還得管我叫聲叔娘!
去!去把你爹娘叫來!我倒要問問三哥三嫂,可是他們這樣教你的!”
“大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秦謂走了過來。
朱氏幾人瞧著走過來的秦謂,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別說朱氏他們了,就連林逃逃都多看了幾眼。
秦謂那張臉,著實是好看得過份了些。
一張好看的臉,配上如陽光般耀眼的笑,誰看了不迷糊呢!
“幾位嬸嬸可別生氣。來來來,這邊請。”秦謂領著人就往里走。
大舅舅正要開口阻止,那朱氏竟又呵斥道:“你這孩子!多跟這位公子學學吧!”
“嬸嬸莫生氣!我大哥這人嘴笨,腦子也愚鈍!幾位嬸嬸都還沒去禮臺那邊,怎么就斷定嬸嬸們是窮親戚了呢!”
說完,秦謂立馬笑臉相迎的轉向朱氏:“嬸嬸這等的,自然不能是窮親戚!方才都說是看著大哥長大的了,今兒大哥娶媳婦,那給侄兒媳婦的見面禮,自是少不得。
不過今兒我大嫂沒在,嬸嬸可把見面禮放在禮臺那里。”
朱氏等人當即愣在了原地。
臉上的笑,這會兒子比哭還難看。
“我、我……”朱婆子只覺得自己屁股底下,有把火在燒。
另外三人,那臉皮子也是紅了白,白了紅,好不熱鬧。
秦謂見幾人不走了,問道:“嬸嬸們怎么了?該不會……真是空著手來打秋風的吧?”
“我……”朱婆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還不是得怪大虎這孩子!娶媳婦也不提前告訴我們一聲!今兒,要不是我們路過這里認出他來,都不知道是他娶媳婦呢!
不過這給侄兒媳婦的禮嘛,我們這些做長輩的,自然是要準備的!回頭啊,等他帶著媳婦回王家洼祭祖上茶,就親自給她。”
“這事還真怪大哥!不過……”秦謂目光落在朱氏手腕上:“這大喜的日子,哪有長輩不給個禮的呢?嬸嬸這手上的鐲子,我看就挺好!
雖說看著陳舊了些,但是,這可是嬸嬸的心意。輪不到他們這些做小輩的挑理!”
此話一出,朱氏猛的就將手背去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