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認(rèn)識姑娘,更不知道姑娘說的什么。”孟巧繡目光躲閃。
明明只是個黃毛丫頭,自己卻不敢與其直視!
孟巧繡越想越窩火,可眼下她是真的沒有勇氣將頭抬起來。
索性一哭到底,再次低泣起來。
原本這個時辰,各家外出的正是回來的時候。
那些個路過的,沒有不駐足圍觀的。
就連那些個本該在家里做飯的婆子?jì)D人們,也都從自家院子出來,探頭張望。
一時間,整個巷子里,擠滿了人。
看到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孟巧繡也越發(fā)的有了底氣。
畢竟……人都是要臉面的嘛!
尤其是像王家這樣,兒子眾多的人家,那就更講究臉面了。
不然,一家子男人都得跟著抬不起頭來。
眼角余光掃向前面不遠(yuǎn)處的小女娃,她嘴角微揚(yáng)。
你既這般咄咄逼人,那就怪不得我了。
“對不起,是我不對。原本公子救我在先,我就不該再厚著臉皮留在這里的。我、我這就走,不會再打擾了。”
林逃逃不屑的翻了個白眼。
眼皮子還沒來得及眨一下呢,就聽咚的一聲悶響后,四周響起一片驚呼。
她瞥眼看去,果不其然嘛,那女子就又摔了一跤。
好家伙,這怕不是先天二人轉(zhuǎn)圣體吧!
每一跤都摔得那么自然,看不出任何一點(diǎn)刻意的行徑。
這不,有好事的婆子見她爬不起來,急忙上前幫她起身。
人群里更有人幫腔道:“王田氏呀,你家也是有女兒的人,你說這要是你閨女,你這當(dāng)娘的心疼不心疼?
人家也是娘生爹養(yǎng)的,你怎么就不能有點(diǎn)憐憫之心呢?”
“就是!老話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你家之前幫她過,留她住一晚怎么了?那么大的院子,難不成,多一個人就真住不下了?”
更有人大聲喊道:“你們真當(dāng)他老王家是什么好鳥呢?他家容得下秦家公子,容得下徐家公子,偏就容不下這小女娃。都動動腦子,好好想想的些!”
“喔喲喲!這么一說還真是!和著,他老王家也是趨炎附勢的玩意!”
“要不然你們以為,他家這幾個兒子,是靠什么進(jìn)得了那些個高門大院的?”
“……”
隨著嘲諷聲一浪高過一浪,林逃逃氣得一張小臉都成了豬肝色。
好好好!好日子都不想過了是吧?那今兒她就把這桌子掀了!這日子誰都別過了!
喜歡說是吧?那就讓大伙聽聽看,他們心里真實(shí)的想法!
放下手,小手在袖子里掐起手訣,心中也隨之默念咒法。
正當(dāng)林逃逃要將真言咒打出時,田桂蘭叉著腰就站到了最前面。
她兩腳站成外八字,腰桿子微微后仰,下巴高揚(yáng)。
指著那扶著孟巧繡,第一個開口幫腔的婆子吼道:“秦二娃家的,你倒是有憐憫之心,那你把她喊去你家住啊!
我是有閨女!可我再苦也不會苦了我閨女!老娘既然把她生下來,就會掏心掏肝的對她好!更不會讓她流落街頭!
還憐憫之心?老娘是人,又不是神!老娘憐憫她,老娘就能成神了?那我可憐收留她,你們是不是要出錢給老娘建座廟,一天三炷香的磕頭問安?”
那婆子當(dāng)即變了臉:“你、王田氏!你這說的還是人話嗎?你誰啊你?就要我給你一天三炷香的磕頭問安!呸!臭……”不要臉三個字,剛要說出口,她就對上了王田氏的一幫兒子們。
瞧著那人高馬大的塊頭,再衡量一下自家這兩個拿不出手玩意,她硬生生把不要臉三個字吞回了肚子時里。
田桂蘭見她轉(zhuǎn)開臉不再說話,轉(zhuǎn)身就對上了第二個幫腔的。
“還有你,薛麻子家的!什么叫院子這么大,就多住不下這么個人?你家院子不還空了三間屋嗎?那你把她帶你家去啊!”
薛麻子家的目光來回在田桂蘭和孟巧繡之間。
真的!要不是眼下鎮(zhèn)上不太平,她就真把人領(lǐng)家里住一晚,好讓田桂蘭閉上她那張利嘴。
只是……鎮(zhèn)上這些天出的事可不少,這個時候,誰要是真把不知來路的人往家領(lǐng),那就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她才過上幾年好日子?她還沒活夠呢!
好漢不吃眼前虧,她索性轉(zhuǎn)身擠出了人群。
“欸?別走啊!把人領(lǐng)去你家啊!”田桂蘭一邊跳腳,一邊指著那逃走的背影大叫:“別走啊!老娘就喜歡看你罵不過老娘,又不敢動手打老娘的慫樣!呸!”
薛麻子家的沒了蹤影,田桂蘭一轉(zhuǎn)身,就直勾勾瞪向剩下那幾個。
“我家不是好什么好鳥?你黃四狗家就是好鳥了?那把人領(lǐng)去你家啊!你兒子不是正愁沒錢娶媳婦嘍嘛!
正好啊!她死了爹娘,沒地兒落腳,你啊,索性把人領(lǐng)家去,興許不用等到年底就抱上大胖孫子了呢!”
“你!呸!你這張臭嘴!”黃四狗家的挽了半天袖子,也沒敢沖上去。這王田氏真當(dāng)她傻呢?
如今都是三月了!那懷胎不得十月?不用等到年底她就抱上孫兒是啥意思?這不是咒她孫子不是她家血脈嘛!太可惡了!不!簡直太惡毒了!
她掃了眼王田氏身后那一排兒子,拳頭捏得咯咯響,也沒敢真上去動手。
氣死人了!罵又咒不過,打又打不贏!真是氣死人了!
薛麻子家的一跺腳,轉(zhuǎn)身就走了。
她在窩囊和生氣間,選擇了生窩囊氣。
田桂蘭下巴一揚(yáng),沖另一人道:“趨炎附勢怎么了?你羨慕啊?你是不是在想,啥時候你也有這本事,能攀附上那些個高門大院啊?
我呸!就你家那幾個扁擔(dān)倒了不知道是個一字的蠢貨,還想攀高枝?做夢去吧!夢里什么都有!”
“你……”
“你什么你?再不把你那狗爪子放下去,信不信老娘今天就給你掰折嘍?”
那人連忙放下手,看似不經(jīng)意的背到了背后,轉(zhuǎn)身就沒進(jìn)了人群里。
而最后那個人,甚至不等田桂蘭開口,直接一溜煙的就逃走了。
開什么玩笑?她田桂蘭的大兒子是百人將,能在軍中混上個頭銜的,那可都是一拳一拳打出來的。
真要動起手來,就她那幾個只會犁地的瘦猴子,人家那還不是一拳一個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