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寶跑得丟了鞋子,李銀寶被摔了好幾跤。
李有才大驚失色,忙站起身跳到墻頭上去看,就見巨浪卷著泥沙,將雙坪村一點點蠶食,很快就要到眼前了。
此時,巨大的水聲也在耳邊‘轟隆隆’作響,李有才額頭冒著冷汗,咽了口唾沫,仍是不敢相信,洪水真的來了。
王翠花哎呀一聲,忙將兩個兒子拉進來,“造孽哦,剛剛娘叫我們走,你非不走。這下好了,別人都走了,我們要死了啊?!?/p>
李金寶被嚇得痛哭流涕,抱著王翠花道,“娘,我不想死,我還沒娶著媳婦,不能死啊?!?/p>
李銀寶也跟著哭,李有才忽而大吼一聲道,“哭什么哭?去將家里的米缸和水缸搬出來,你們都坐到里面,就算是水淹上來了,也淹不死。”
王翠花一聽,是這個道理,忙叫兩個兒子照做,她則將墻角的木盆推出來,一屁股坐了上去。
洪水越來越近,已經淹沒了他家一半的地基。
李有才沒再等,進屋想找個東西坐進去,卻瞧兩個兒子和婆娘將家里能用的全占了。
他豎眉怒了,“怎么也不給我留一個?”
王翠花緊張地捏著盆沿,望著下面渾濁的水道,“你不是會鳧水嗎?”
李有才:···
——
東山。
宋星辰一家剛到沈徹家門口,就見渾濁的洪水漫延了整個雙坪村,遠遠地瞧去,只能看到些房頂還露在水面上。
“這水也太霸道了。”宋耀東有種劫后余生的慶幸,但又開始擔憂,“也不知什么時候能退去,咱家的房子被淹了,以后還能不能住?”
趙蘭芝也擔心,“這水會不會漲到這里來?”
照現在的情形,誰也說不準,最后決定,先將東西都拉到山洞去。
山洞夠大,放得下這些東西,能避雨,而且里面屯滿了糧食,就是住上個一年半載也沒問題。
牛車和馬車上不了山,車上的東西只能一件件往上搬。
如此等到一切收拾妥當了,半天時間過去了。
陰雨天的傍晚來得格外早,沈徹將床擺放好后,對宋星辰道,“剩下的我一個人就行,你們先做飯吧?!?/p>
宋星辰跟出來,道,“不怕,我剛剛看了山洞里有兩大桶煤油,是你提前買好存在這的吧?!?/p>
“兩個板車,又是牛又是馬的,我們一起?!?/p>
沈徹也沒再拒絕,兩人身上雖穿了蓑衣,但這半天折騰下來,衣裳早就已經濕了,只想快點安頓好,別再得了風寒。
一直趕路,中午飯也沒吃,餃子拿出來的時候,有些都粘在一起了,都是糧食,舍不得扔,宋星辰聞了味道,沒壞。
她準備再揉些面,將軟掉的餃子包一層,做成餅,沈徹道,“哪需要那么講究?都忙了一天了,你也不嫌累?!?/p>
“就這樣煎了,也能吃?!?/p>
趙蘭芝笑著也幫著沈徹道,“阿徹說得對,早些吃好了,歇息會?!?/p>
山洞原先放鐵鍋的地方懸了個鐵鉤,應該就是用來吊鍋用的。
好在之前開荒的時候,將那些樹根樹枝什么的臨時存放在洞里,這次幫了大忙。
煎了餃子,趙蘭芝又做了一大鍋的疙瘩湯,宋星辰拌的黃花菜和木耳也好了。
吃好了飯,眾人望著遠處的一片汪洋,陷入沉默。
趙蘭芝在擔心娘家人是否安全,宋耀東在牽掛家里的房子、田里的莊家、又小小擔心了下宋大川。
宋星辰在可惜好多天不能出攤,少賺了好多銀子。
平平和安安都睡著了。
沈徹一個人無牽無掛,吃飽喝足后,看了看干干凈凈的水桶,粗聲粗氣道,“我去看看家里的水井還能不能打水。”
雖然山洞里有糧食,但沒有水,也過不下去。
趙蘭芝嘆了口氣道,“這次多虧了阿徹,不然···”難以想象。
宋星辰點頭,沈徹人雖然活得糙,但確實總在關鍵時刻出現,幫了很多。
一個洞里住著男男女女,總不太方便,得弄個簾子在中間遮擋一下。
趙蘭芝拿出箱子里嶄新的布匹看了看,雖然舍不得但還是得用。
“這些可都是沈徹送來的聘禮,可惜了?!?/p>
“物盡其用,就不是可惜。”宋星辰幫著一起用樹枝綁起來,固定好,笑著道,“以后里面是女鋪,外面是男鋪?!?/p>
宋耀東沒意見,“我都可以,就是不知道阿徹行不行。”
“我都行?!鄙驈厮俣群芸?,提溜著兩桶水進來了,宋星辰偏頭一看,那水并不清澈,就聽沈徹道,“這水恐怕不能喝?!?/p>
洪澇災害,可能會污染地下水,想來井水也并不安全。
宋星辰想到以前看過的一則報道,說是古代洪澇之后就會出現流行病或瘟疫,大多都是因為飲用了不干凈的水,或是吃了被洪水污染過的食物、魚或動物尸體。
“不能直接喝?!苯鹗种革@示水桶中的水已經被污染,回憶著那篇報道上的內容,她繼續道,“先沉淀,再煮沸了才能喝。今日開始,大家切不可喝生水。”
若是說死了不能喝,那她后面也不好換水。
見他們茫然,宋星辰想了想解釋道。
“洪水連房子都淹了,咱村子里的旱廁肯定都被淹了,大家想想,那洪水該多臟。井水說不定也被污染了。”
這話一說完,大家瞬間醒悟了似的,再看那桶里的水,都帶了幾分膈應。
宋耀東叮囑著平平和安安,以后不能因為貪涼,就喝生水。
趙蘭芝后悔上山的時候,不應該將水缸里的水都倒了。
宋星辰卻在想著,她能用點數兌換干凈的飲用水,就是得想個辦法偷梁換柱才行。
而沈徹的視線則在宋星辰的臉上看了又看,他輕捻著指尖,眉頭輕蹙,眸光有幾分探究。
因為重生,他知道會有水患,也提前準備好了糧食、煤油,還打好了水井,可百密一疏,卻沒想到連井水也會被污染。
但是,宋星辰上述的那些話,已經超越了當下人該有的認知。
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且瞧著她若有所思的樣子,似乎在預謀著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