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頭這話說的,直接讓江老頭臉都發紅了。
因為這話說得沒錯,事實也如此。
江家多年來確實是更加重視老大一家。
城里的房子給老大家買,老頭把自己兩口子一輩子的積蓄全都拿了出來。
鄉下聽說有可能要拆遷,也是第一時間就想著給老大家也分一筆,讓他們在城里可以發展的更好。
可結果事實就是,老大家根本就沒辦法在城里立足,最后欠了一屁股債務,只能賣掉房子去還債。
“是,我承認,我以前確實是偏心老大一家,這老大也確實是不爭氣,最后只能讓他們回老家。
可是你呢,你們偏心小兒子,可你們這小兒子也不爭氣啊。做什么什么做不成,最后還是只能啃老。
你也該認命,誰更厲害,就對誰更好一些,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還非要抱著不爭氣的那個一直扶持。
你是扶持了,可人還是不爭氣,最后怎么樣?不還是一無是處?”
江老頭說話也不客氣。
沈老頭沉默了一會兒,最后還是嘆了一口氣:“老哥啊,你不懂啊,那是我的親生兒子,是親生的啊。
一個是撿來的,一個是親生的,換做你,你怎么選?難道你能拋棄自己親生的骨肉不管不顧,去顧著那個撿來的?
沈清月她是有本事,可是以前沒本事的時候,我也沒有強求要她給她弟弟什么。
可是現在她都已經這么有本事了,對照顧照顧她弟弟怎么了?
再說了,誰說她弟弟沒本事的?她弟弟大學畢業,她自己開著公司,讓她弟弟回來幫忙怎么了?
她公司請了那么多人,憑什么就不能請她弟弟?多開一份工資,還有一個自己人幫忙難道不好嗎?”
江老頭:“幫忙?你說那是她弟弟,可是她弟弟畢業回來第一件事情就是開了個直播,把姐姐掛在網上。
沈老頭啊,你們做人做事不地道啊,怎么還能說是清月的不對呢?”
沈老頭:“不地道?怎么不地道了?沈清月都那么有錢了,給我們花點錢怎么了?難道說,給我們花錢,她就吃虧了?
她原本就是我們家的一份子,嫁到你們家之后才變成了這樣,說不定就是你們家教唆的。
我說江老頭,你住他們家上千萬的房子,這么貴的房子,我和你親家母就住在大街上打地鋪,你說我們受的這些罪你們是不是也該負點責任啊?
憑什么你就能住那么好的房子,我們就得住大街上啊?
這是不是不太公平?”
江老頭:“嘿,我說你這糟老頭子,怎么還怪上我了。
我家老二兩口子出國,家里面孩子沒人照看,我在這里照看照看,我又不像你們似的每天都追著他們要錢。
要完一次還要第二次,之前可是說好了的。
給你們兩百萬,足夠你們養老了,說好了斷絕關系,你們這是什么意思?
反悔了?現在反悔來不及了吧?
你們現在這算是什么意思?
兩百萬你們拿走了,該花的已經花了,全都花給你們兒子了。
是,沒錯,兒子是你們親生的,你們愿意給他花錢沒關系,隨便你們怎么花,可是你不能花完錢之后就立馬又來找女兒要吧?
你也說了,女兒不是親生的,既然不是親生的還隔著一層呢,你們怎么就好意思問她要這么多錢?
你們心里面怎么過意得去?
而且你們一直偏心,對清月也不好,現在有事就來找她了?
有你們這樣的嗎?
我就沒見過像你們這樣做父母的,臉皮也太厚了。
我告訴你,我見天來找你們就是想要勸勸你們,天冷了,還是早點回家去吧。
家里面暖和,住在這大街上,你們這兩把老骨頭,別先把自己折騰壞了,身體壞了,之后的日子就更難過了。”
江老頭說的話,其實也是實話。
可是沈老頭是根本聽不進去這些話的。
“你怕我們兩把老骨頭折騰壞了,你倒是讓我們住豪宅區啊。
那一千多萬的房子,里面肯定暖和啊。幾百個平方的房子呢,難道還能住不下我們兩個老人家?
再說了,那也是我女兒的房子啊,你憑什么不讓保安讓我們進去?”
江老頭:“你也說了那是您女兒的房子,也不是我的房子,我憑什么能讓你進去?我也只是在這里做客而已,我也不是這房子的主人,我說了也不算。
反正是我說了不算,你們也別想著我能讓你們上去。
我的建議就是讓你們回去鄉下,只有鄉下的房子,才是你們最長得歸宿,那是你們的家,這里不是,這里是我家老二兩口子和三個孩子的家。
上面也沒有多余的房間,他們兩口子的房間,我的房間,還有幾個保姆和孩子的房間。根本就沒有多余的空房間,這里是京城,寸土寸金,房價貴得很。”
江老頭也沒胡說,這房子也就多余留了一個老人房間,就是備著有可能他們會偶爾過來住一住的。
但是卻沒有更多的房間了,所以,江老頭住在這里,房間就沒多的。
而且就算是有多余的房間,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帶著沈家老兩口進去住啊。
這里如果讓這老兩口住下來了,那接下來肯定是賴在這里不肯走了,哪里都不會去的,而且還會長年的問兩口子要錢。
無休止的要錢,這任誰也受不了的。
“讓我們住就是沒有多余的房間,你們也沒有讓我們住啊。
算了,這點誠意也沒有,還想讓我們就此放手就回去了?
怎么回去我們可沒有錢回去,如果沒有拿到錢,就算是讓我們回去了,我們也還是會想辦法再來的的。
沒有錢,回去怎么過日子?”
“你們有手有腳,人也活著,從前能干活賺錢,現在就不能干活賺錢了?”
沈老頭:“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我養大了兩個孩子,現在一個這么有出息,公司開的這么大,我憑什么還要辛辛苦苦的去干農活?
我告訴你,我什么都不想干,也什么都不可能干。
我這剩下的日子,就死磕這里,只跟沈清月要錢,沈清月要是給我錢,我就回去給兒子娶媳婦,等有了孫子就帶孫子。
沈清月如果不給我錢,我死都要死在京城,隨便她給不給我們收尸,反正,拿不到錢我這一輩子還有什么意義?
什么意義都沒有了,既然沒有意義,還活著干什么?
沒錢沒勢,兒子也娶不上媳婦,這樣的日子我是一天都不想過了。”
江老頭知道沈清月是個什么樣的人,倔強得很,是絕對不可能給這個錢的。
給了一次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次。
沈家是不會停下要錢的腳步的。
他們除了要錢,根本就不會考慮別的,完全不會為他們年輕人想。
江老頭氣的轉身就要走:“隨便你們,我話已經說到這里了,你們如果肯回去,我給你們出機票錢,送你們回去,你們若是不肯回去,那我也管不了。
反正多事你們自己的事情,和我沒有什么關系。
你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這些原本就不是我應該管的事情。
說是親家,實際上,你們和我們之間也是什么樣的關系都沒有,孩子都是你們家撿來的,你們都不可能對她好,還想從她手里拿錢,怎么會有你們這樣的人?”
江老頭話說完,人也轉身就走了。
沈老頭也不理會他,帶著一點東西就往沈清月家公司去了。
他要去公司那邊蹲守,說不定什么時候沈清月就回來了。
到時候說不定就堵住人要錢了,也方便一些。
不管怎么樣,他這次來了就一定要把錢拿到手。
如果拿不到錢,這一趟白跑,時間也浪費了,兒子那邊現在實在是需要錢啊。
創業失敗,虧了不少錢,現在房子也沒有了,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就算是要打工,也只可能是跟著沈清月的公司里面打工,至少也當個總經理什么的。
沈老頭心中抱著這樣的想法和信念,直接就往公司那邊去了。
江老頭回來第一時間就告訴沈清月和江建國他下樓去找了沈老頭。
“老二,老二媳婦,你們最近注意著點,我看那沈老頭好像是要和沈老太婆分開行動了。
一個守著住房這邊,一個守著公司那邊,看這個樣子,這是打算以后就這樣追著你們不放了啊。
你們心里要有數,千萬別被逮著了。”
江建國:“爸,你怎么沒事兒找他去了,你找他干什么啊,你們也聊不到一起啊。”
沈清月:“爸,我知道你的意思,不過看樣子你應該是浪費了一片心血了。
他們就不可能會聽你的勸告,他們是什么人我還是清楚的。
他們只想要錢,現在這個時候,他們肯定已經缺錢缺瘋了,之前已經把房子都給賣掉了。
現在房子也沒有了,只會把房子的預算在一次算在我們頭上的。
從他們第一次在我們手里拿走兩百萬的時候,就應該已經斷絕關系了,現在早就應該沒有關系了。
可是現在卻弄成了這樣,父母和子女之間如果沒有好的緣分,看樣子應該早點結束比較好。”
沈清月是早就已經想開了,也根本不在乎這段感情了。
江老頭:“我以為,站在老人家的角度上和他們推心置腹的談一談或許能夠換來一個好的結果,結果換來的卻是這樣的。
算了,倒是顯得我多管閑事,不該去管這事兒。”
沈清月:“爸,這是你的好意,也不是你多管閑事,只是他們不值得你勞心費神罷了多余的事情你就別想了,反正也不重要。”
江老頭:“行,那我就回去了,你們好好的。”
江老頭最后還是秘書送去了機場,上了飛機之后就回去了。
而沈清月這邊也是一直不管的狀態,反正她根本就已經不在乎沈家老兩口到底折騰到什么地步。
公司那邊的保安給沈清月打了電話,說是她的父親一直等在寫字樓下面,坐在外面催吹著風。
沈清月氣憤的甚至連公司都不去了,直接就在家遙控指揮辦公。
反正公司里面還有那么多能干的人,一時半會兒她不去,也根本不會影響到什么。
反正她現在就算是不去公司,公司那邊的人也會把工作做得很好的。
想通了,心里面也就舒服多了,也不會為了一些事情不開心了。
沈家老兩口就這樣奔波在京城,晚上一起打地鋪,因為鋪蓋卷只有一床。
白天,沈老太也裹著被子躲在沈清月住宅這邊。
沈老頭就在公司寫字樓那邊吹著寒風。
天氣是一天比一天冷了,可是這兩個老人家是一點兒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沈清月偶爾讓人故意路過偷偷拍些視頻給她看。
看著這樣冷的天氣,兩個老人家就那么冷在寒風之中,她心里面有些不是滋味。
可最后還是狠下心來,她知道這種對抗,如果她心軟了,以后這一輩子,她就必要是時時刻刻有求必應的給他們錢。
而且這是個無底洞,也不知道一輩子到底要給填補多少錢進去。
想到這一點,沈清月就故意扛著。
反正到最后,結果都是差不多的。
突然一個禮拜之后的一天,沈清月接到了救助站那邊的電話。
“請問是沈清月沈女士嗎?我們這邊救助了兩位老人,其中一個老人家突發疾病,現在情況十分危險,我們已經把人送到醫院了,您看您能不能來一趟?
另外一個老人說,他們是你的父母。”
沈清月:“是姓沈嗎?請問你們在哪個醫院?”
救助站那邊的工作人員報了醫院地址,掛斷電話之后,沈清月給沈清泉去了一個電話。
這也是官司之后,沈清月第一次給沈清月打電話,電話打過去,很快就被接通了。
沈清月:“沈清泉。”
“姐?是你嗎,姐?”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沈清泉立馬就打起了精神,語調都帶著一點激動。
這么長時間了,姐姐竟然會主動給他打電話,這是打算和解的意思嗎?
沈清月:“你爸媽在京城出事了,你還是趕緊來一趟吧。”
“姐,你讓我去哪兒?京城嗎?可是,可是我手里沒錢啊,我沒辦法買機票。”
沈清月聽到這話就有些火大。
沈清月:“沒錢就想辦法,你爸媽在京城出事,住院了,你不來照顧誰照顧?你最好趕緊想辦法過來,你如果不來,人萬一出了什么事情,我可負不了任何責任。
你別忘了,我并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而且還早就已經和他們斷絕關系了。
你才是他們親生的兒子,你不管的話,就沒人管了。
你最好趕緊想辦法來照顧,順便把人接回去。我是不可能管你父母的。”
說完這話,沈清月直接就把電話給掛了。
沈清月確實是不想管,但是人已經在醫院了,她還是去了一趟。
醫生把情況都跟沈清月說清楚了,沈老爺子是急性腦出血,需要手術,手術之后大概也是不會好起來,只會癱瘓在床。
而沈老太的情況也不算好,身體狀況很差,也躺在醫院里,現在正在治療中。
沈清月沒進去病房,就在病房外面看了看,透過玻璃,她也看見里面的人請可不好。
沈家老頭和沈家老太目前正在一個病房里面。
沈老頭等著手術,手術費用差不多要三十多萬。
沈清月知道,這錢,沈家現在是一定拿不出來的,雖然沈家還有一輛豪車,但是這車子,沈清泉是一定不會舍得賣掉的,就算是賣掉了,他也絕無可能會把這賣車的錢拿出來給老頭子治病。
江建國收到消息的時候,也趕了過來。
“怎么樣?”
沈清月搖了搖頭:“情況不同樂觀,心在的狀況已經是這樣了。
生死一線之間,手術還是必須要做的,命還是要先救回來,其他的就不說了。”
江建國:“也好,就當是報答了養育之恩了,醫藥費這個錢,我們可以出的。”
沈清月:“我已經給沈清泉打了電話,可他那邊,好像是沒什么反應,大概率可能不會來京城照顧這兩位了。”
江建國:“老婆,這件事情我們好好商量一下,錢,不能直接給。”
沈清月點點頭:“來的路上,我已經想過這個問題了,我想給慈善基金捐贈一筆錢,那其中一部分專門一對一為她們服務。
給請保姆,給飯吃,給看病。
錢,我是一分現金都不會給他們,沈清泉也是大學畢業的人,有手有腳,總是能夠找到一份工作來養活自己的。”
江建國:“老婆,你這個主意不錯,找個慈善基金為她們請人照顧他們。
這樣一來,錢他們也拿到不到手,也不會有任何紛爭。
反正有人照顧,病了有人給他們看病,平時吃喝也不愁了。
只是手頭上沒錢。”
沈清月:“沒錢不會死人的,給他們這樣生活,就算是他們養育了我一場,我送給她們的回報了。
別的什么我都不想再為他們做了。
等手術結束之后,就找人送他們回鄉下去,或者在城里租一個房子,也用慈善基金會的名義。
我們給人發工資,不出面。”
江建國想也沒想的就答應了,其實這樣最好,能減少很多矛盾。
沈清月讓秘書聯系了合作的慈善基金,往里面捐了一大筆錢。
其中一部分專款專用的用于沈家二老身上,另外一部分錢捐贈其救助其他老無所養老無所依的孤寡老人。
也算是做善事了。
沈老頭和沈老太在醫院里面也吵著要見沈清月,沈清月也來了幾次醫院,只不過每一次都只在病房外面隨便看一眼,最后就直接走了。
一直都沒進去個兩人見過面,沈家醫院里面的錢,全都通過慈善機構打進來,手術也算是順利的做了。
手術之后,沈老頭幾乎半條命都快要沒了。
沈老太每天哭天抹淚。
“這個天殺的沈清月啊,都是她害的我們如此下場啊,如果不是她,我們也不會來京城,也不會出這樣的事。
老天爺啊,怎么能這樣對待我們呢?
醫生,你們打打電話讓我們女兒來醫院看看我們啊,我家老頭子都快要死在醫院里面了,她不來醫院的話,怕是連最后一面都見不到了啊。”
“醫生,你們想想辦法啊,到底該怎么辦啊?”
醫生早就已經聽沈清月囑咐過了,不要對兩人透露她來過醫院。
無論沈家二老怎么謾罵,反正沈清月最后就是不肯站出來。
她已經不想再見到他們,再見也是只有彼此埋怨地話,聽著難聽,而且也永遠爭論不出一個對錯來。
沈清月知道沈老頭手術后病情已經好轉,但是人卻始終癱瘓,需要時時刻刻有人伺候著,她親自面試了慈善機構挑選出來去照顧沈老頭的保姆,各方面都滿意了之后,機構才把人送到了醫院去照顧。
一個保姆負責吃喝,一個護工負責拉撒和照看。
兩個人順便連沈老太太也一起照顧了。
這樣下來,沈清月就徹底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只是,從始至終到現在,沈清泉人都沒有出現過。
沈老太每天都在病房里面罵人。
“養大了兩個,可是現在一個都不出現,一個照看的人都沒有啊。
我們身邊什么都沒有,最后還要靠慈善救濟。我們怎么這么倒霉啊,怎么就養了這樣的兩個孩子啊。”
沈老頭癱瘓之后,說話已經有些說不清楚了。
“沈清泉……我兒……兒子什么,時候來……”
沈老太:“兒子說了,他不能來,這種時候要讓他姐姐出來,如果他來了,他姐姐就不會來了。
可你手術都已經做了,到現在,沈清月也沒有出現過,到底要什么時候才能來誰知道啊?
我讓醫生打電話給沈清月,結果到現在沈清月都沒有出現。
沈清月是不是打算就這么以后都不出現了?”
沈老頭:“打……電話……要、要醫藥費。”
人都已經癱瘓了,話都說不清楚了,竟然還想著要跟打電話要醫藥費呢。
好巧不巧,兩個老人說話的時候,沈清月人就站在外面。
這話,也是好巧不巧的,全都被沈清月給聽到了。
“都這樣了,還想著要錢。老公,你說,我上輩子是不是欠她們的?
所以這輩子被他們追著討債呢?”
江建國:“老婆,別這樣想,他們不好,是他們的事情,跟你無關。
都不是你的錯,是他們不好,如果不是因為他們自己大冬天了非要守在外面要錢,也不會出下載這種事情。”
沈清月:“是啊,我可以這么想。可是,他們都到了這個地步了,還在想著問我要錢。”
江建國:“不用管,沒關系的。走吧,我們回去。”
病房里面,沈老頭和沈老太太也不知道沈清月來過了,并且就在病房外面聽到他們說話。
沈老太太還在抱怨:“要醫藥費,你以為我不想要醫藥費嗎?可是這醫藥費能是想要就能要得來的嗎?
也不知道這些什么做慈善的,會不會現在把錢交了,回頭問我們要。
你這病的也不是時候,早不病晚不病的,怎么就偏偏病到這個時候了?
你這一病還是大病,你到時想想我啊。
這京城人生地不熟,沈清月那個白眼狼也是怎么都聯系不上,現在到底該怎么辦都不知道。
老頭子啊,你知道嗎,醫生說你這手術費,三十幾萬呢。
萬一那個什么慈善的問我們要這錢,我們上哪兒去拿錢啊?
要不然,我們還是悄悄地趕緊出院好了,千萬別在這里讓人找到了。”
沈老頭:“回……回去?沈清月……不給錢……”
沈老太太:“不給就不給,我們回鄉下去,也餓不死的。哪怕是周圍的鄰居也能接濟我們一點糧食啊。”
沈老頭:“我干不了了……你養不活……不回去……問她要錢。”
沈老太太:“看來,得把清泉叫來京城,他姐姐那邊,讓他去對付好了。
現在就剩下我一個人,我是真的找不到她啊。人出國了,現在就是不回來,萬一這一只不回來,就真的是一直都要不到錢啊。”
沈老頭:“錢……死不瞑目……”
沈老太太:“我也知道,沒錢你死不瞑目。可你讓我這老太婆上哪兒去弄錢啊?我連人都找不到,現在只能讓清泉過來了。
只要清泉來了,他肯定能想到辦法找到他姐姐姐夫的。
現在找不到人,上哪兒要錢啊。”
沈老頭:“要錢……只要錢。”
沈清月現在是走遠了,完全聽不到這些話了。
沈老頭一張嘴,就只是要錢,別的什么都不提,除了錢,什么話也沒有。
他本身就癱瘓著,身上難受著,沒說一句話都讓覺得難受。
所以,他說話也只說重點。
沈老太已經給沈清泉打了好多個電話了,可是到現在,沈清泉都沒來京城。
沈清泉目的很簡單,人就是不來,他不來,照顧伺候以及出錢的責任就全都屬于沈清月。
如果他來了,沈清月就有更好的理由把這些事情全都甩給他。
想到這一點,沈清泉就覺得,這京城自己一定是不能來的。
絕對不能來。
沈老太也沒辦法,只能一個電話接著一個電話的打,催促他早點過來。
而且這邊醫院也不是一直能住下去的。
京城的醫院里面人很多,住在這里人擠人,一旦差不多康復,就會被要求出院。
他們在老家醫院里面的時候還能鬧事,可到了京城也是乖貓一樣,什么都不敢做了。
現在他們也只有在醫院還能有張床可以睡。
一旦出院了,可就是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沈老太太年紀也大了,沈老頭癱瘓,她根本就沒辦法拖著一個生病的老頭子出去。
現在就算是她想要帶著自家老頭子回老家,都已經是走不動了。
老頭子身體已經很差了,她也挪不動他,是回都回不去的。
從病房的房間里面出來,沈老太就忍不住的哭了起來。
醫生路過的時候,也關心的問了兩句:“老夫人,你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上覺得哪里不太舒服?”
沈老太一把抓住醫生,求救似的說道:“醫生,求求你了,能不能幫幫我?幫我給我女兒打個電話吧。
我女兒她是大老板,她很有錢的。
我們老兩口現在在這里好凄慘,求求你,麻煩你了,幫我們打個電話吧。”
醫生那邊也算是知道內情的,而且沈清月也不是真的不管他們了。
只是沒有直接以她的名義給這兩位老人家錢,醫療費,保姆和護工的錢,全都是通過了慈善機構打到了這里,總之,他們在這里花的每一筆錢,全都是沈清月出的。
而沈清月對醫生也只有一個請求,那就是絕對不要告訴他們,這些錢是她給的。
醫生:“老夫人,上次你就已經要我幫你打電話了,我已經幫你打過了,電話是真的打不通啊。
你女兒根本不接我這邊的電話,我也幫不上這個忙啊。”
沈老太:“醫生,你看你們醫院里面這么多醫生護士,你們還有辦公室的電話,能不能就請你們幫幫忙了,隨便用誰的電話打過去,她不認識新的號碼,肯定會接聽的。”
醫生:“上次就已經試過了,你也聽到了,不是你女兒本人接聽的電話,只是她秘書接電話的,沒說兩句話就把我們的電話給掛掉了。
老夫人,我們只是醫生,我們能夠做的,都已經做了。
問你的主職是治病救人,像是這種家庭矛盾什么的,我們真的是愛莫能助啊。
其實老夫人你也不用太擔心了,醫院這邊的各種費用不是也有慈善機構助你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