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碾壓式戰斗,幾個回合下來,只剩下了縣太爺一人,原本驚慌失措的人群沉默下來。
原來,窮兇極惡的縣太爺和官差們,竟然這么不堪一擊。
縣太爺一屁股坐在地上,雙腿間有黃色的液體流出。
“你……你是什么人?我是朝廷命官,你……你不怕陛下殺了你嗎?”
不知是誰搬了一把椅子過來,晉王就那么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
對滿地的人頭的血液仿佛沒看到一般。
聽到這話,晉王微微挑眉,“晉王宋祁,不知你可聽說過本王?”
縣太爺直接愣住了,滿臉的不可置信,他大喊一聲,“不對……你怎么能是晉王……晉王怎么可能來這里?”
他不是晉王,絕對不是,他心中一遍遍地否定著,卻慌得直接哭了。
縣太爺連忙跪在地上磕頭,“晉王恕罪,晉王饒命。”
他渾身顫抖著,哭得鼻涕眼淚橫流。
晉王最是看重百姓,縣太爺殘殺百姓也算動了他逆鱗。
直接命人將縣太爺壓入大牢,又將與他同流合污的商人抄家。
幾間房的金銀珠寶,晉王直接命人將銀子用作賑災銀子。
又打開衙門庫房,開倉放糧,讓所有百姓吃了頓飽飯。
這里的官差不是所有人都是壞人,也有好人,只是那群人得不到縣太爺重視,因為反對縣太爺暴行被關入大牢。
晉王直接將他們放出來,由師爺代替縣太爺管理事務。
如此,晉王才得以離開。
幸虧還有一些好人,否則他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辦才好。
通過這一件事,晉王每路過一處地方,都會看當地的父母官是否殘暴不仁。
事實證明,像之前那個縣太爺一樣明目張膽的少之又少。
接下來的路程,每天都下雨,河水漫過河堤,淹了農田,有力氣的人早就逃難去了。
如今還能見到的,只剩下一群老人。
他們就算死也想死在故土,餓得啃樹皮也不愿離開。
晉王眼角泛紅,被老人握著的手微微用力,“老人家放心,本王肯定不會離開,本王一定幫助你們渡過難關。”
“好好好。”
老人家一連說了三個好,陛下沒放棄他們,晉王親自來了,他們會好的。
晉王感受到眾人殷切的期盼,他心中沉甸甸的。
這里的災情嚴重,死的百姓無數,最大的原因,就是當地官員的不重視。
南方多水患,但大多時候災情很小。
所以這次洪災來臨,沒有及時疏散百姓,百姓們的房屋被淹,農田和養的雞鴨全都沒了,沒有吃的的喝的,所以百姓們有的是被沖散了,生死不知,有的則被活生生餓死。
晉王轉過頭望著連綿不絕的高山,他竭力壓制著心里的難受,良久才喚了聲。
“陳一。”
陳一連忙站出來。
“屬下在。”
“一會跟著本王去觀察災情,命人將傷藥分發下去,以本王的名義,召集大夫,召集人手,咱們共同抗災。”
陳一拱手道,“是,王爺。”
晉王深吸口氣,帶著熟悉地形的青年奔著河道而去。
這里的河床地勢高,比旁邊的農田要高很多。
一旁的青年低聲說道,“每年縣太爺都會征集大量人手,增高河堤,但農田每年都要被淹,這一次太嚴重了,所以死的人多。”
青年紅了眼眶,他家世世代代都住在這里,從祖父到父親,再到他,他們所有人都參與過河堤的建設。
可是,那么高的河堤,偏偏擋不住洪災,有的時候他會想,建的河堤有什么用?
晉王又尋了幾處地方進行觀察,半晌才幽幽道,“你們的縣太爺什么都不懂,知府也是個蠢貨。”
“自己不懂,怎么不上報朝廷?”
哪怕任何一個懂地貌水患的官員來也不至于這樣啊。
青年愣愣地看著他,見他一個個命令發下去,晉王見他不懂,好心的解釋一句。
“水怎么能堵呢?堵不如疏,不如在某個地方開個口子,讓水流出去。”
很淺顯的道理,但是縣太爺和當地的知府偏偏一個都沒想到。
但……真的是沒想到嗎?還是不愿意去想?
每年都有災情,朝廷也會撥款賑災,一年年積累下來,那也是一筆數量龐大的銀子。
青年想明白這一點,雙目赤紅,猛地大吼一聲,“渾蛋,他們是渾蛋,我們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嗎?”
他眼淚噼里啪啦掉下來,他們死了多少人?從修建堤壩到洪災來臨時的死亡,他們在拼命的活,卻擋了別人的路,所以有人想讓他們死。
青年發泄了一通,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跪在地上,“王爺,您需要人手是嗎?我能幫您集合人手,周邊村子的村民,我都認識,而且他們緊急避難的地方,我也知道。”
晉王深吸口氣,強忍著翻白眼的沖動,本王若不是有點真材實料,這人豈不是什么都不會說?
眼前的青年眼中光彩連連,不愧是晉王啊,有晉王在,縣太爺和知府肯定不敢阻攔,也不敢欺負百姓,他們有福了。
他有一個瞎眼老娘,別人逃命的時候,他卻不肯,寧肯跟著娘死在這里,也不愿意獨自逃命。
他不識字,但有些小聰明,在修建堤壩的時候活了下來,家里如今只剩下他和老娘二人,他清楚,他若是出事,老娘肯定活不成。
原本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如今晉王來了,帶給他們希望,他愿意為了這個希望拼命。
目送青年離開,知道了縣太爺和知府暗中的謀算,晉王自然不打算放過他們。
連夜命人將二人抓起來,讓官員押送回京,他開始著手查看地形,尋找合適的開口位置。
口不是亂開的,流出來的河水要妥善處理。
經過幾天的勘察,晉王發現了一處山谷,山谷緊挨著堤壩,若是再深一些,完全可以做個儲水池。
青年確實厲害,跟著兩名護衛一起,找到不少村民緊急避難的地方,而且憑借三寸不爛之舌,說通了所有人。
晉王看到那群眼神火熱的村民之時,得,看來都不用進行動員了。
有人了,還得有糧草和住的地方,晉王帶著人以最快的速度搭建帳篷,以作臨時的安身之處。
糧食已經到了,很快百姓們開始挖山谷。
晉王偶爾也會參與其中,和眾人吃住在一起。
現在,只要晉王在這,百姓們就有主心骨,行事便有章法,不會動亂。
南方多雨,上一刻晴天萬里,下一刻便下起了大雨。
晉王命兩人專門觀察天氣,在發現要下大雨時,趕緊讓眾人回帳篷。
所有帳篷都建在高處,比較安全。
山谷里泥土濕潤比較好挖,弄出的土不用往遠處拉,只是往兩邊的山上堆積起來。
此處山谷兩邊是山,一邊是堤壩,另一邊地形稍矮。
晉王特意把矮得那邊留下來,萬一以后河水儲滿了,還可以再開一個口。
就在眾人在忙碌的時候,一名男子騎著馬慌亂而來,匆忙下馬后來到晉王身前。
他刷的一下跪下來,驚慌失措道,“王爺,出事了,周邊的一處村落,開始死人了,他們皮膚潰爛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