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瀾翻身背對著門口，裝作已經睡著。
周寅走進來，也沒開燈，摸著走進去，坐在床邊：“媳婦兒？”
林青瀾不吭聲兒。
周寅多敏銳啊，聽著林青瀾的呼吸就知道林青瀾沒睡。
他嘆了口氣：“你都知道了啊？”
林青瀾不說話。
周寅伸手到被子里試圖握住林青瀾的手，但被她躲開了。
周寅抿唇：“我還在想辦法，其實沒有具體定下來，我不一定過去的。”
說是這么說，但周寅怎么能改變呢，努力也是白費功夫。
林青瀾一整天都很低落，之前楊雪出國的事情，還拿林青瀾跟周寅異地舉例，當時林青瀾真沒想過她跟周寅會異地。
周寅從基地退下來，林青瀾以為周寅會一直在首都市局里面工作。
現在周寅要調到新疆那邊去。
而且，林青瀾還不是第一時間知道的。
周寅說：“實在不行，我去找爸，讓他幫忙。”
他等了會兒，等到以為林青瀾都不會開口，結果林青瀾說話了：“去那邊是做什么，大概多久？”
周寅想了想：“去那邊做技術指導，不上前線，不辛苦的，大概兩三年。”
剛好林青瀾大學畢業。
這種技術指導，換個人估計很難吧？
肯定是周寅技術好才讓他去教。
林青瀾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如果不讓周寅去，是不是太自私了？
她以前也會被外派到各種地方去做醫學教育，能理解，但現在兩人結婚了，要分居兩三年……
說句難聽的，人家分居兩年就算離婚了。
林青瀾難受得氣不過：“你知道嗎。我們老家那邊，夫妻分居兩年就算離婚了。”
“算個屁！”周寅握緊林青瀾的手，“什么狗屁規定！我們可以打電話，可以發電報，放假可以見面，火車不到就坐飛機，沒有什么可以阻擋我們。”
林青瀾輕聲：“你看你，都預想過了。”
說明周寅已經做好準備過去了，或者說他無法改變組織下的決定，只是一直沒有想好怎么告訴林青瀾。
周寅沉默，他俯身親了親林青瀾的額頭：“對不起媳婦兒，我……”
“你不用說了。”
林青瀾打斷他，周寅有些急了：“反正不可能離婚！我們說好一輩子的，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他壓低聲音吼，屋里沒光亮，不然林青瀾能看到周寅眼尾都起薄紅了。
上次周寅眼紅還是結婚的時候。
周寅根本不敢想沒有林青瀾的日子。
換個別人的家屬要鬧這種，周寅只會覺得沒必要，覺得那些家屬不懂得體諒軍人的不容易。
但林青瀾怎么做，周寅都不會厭煩，他只會覺得是自己沒做好。
林青瀾聽周寅的語氣不太對，眼睛跟著酸了：“我又沒說離婚。我只是難受，怎么突然就要異地了呢。”
周寅心里微微松了口氣：“因為那個技術只有我會，其實也不一定要用到三年，說不定一年多就好了。”
林青瀾說不出話，光是想想兩個人馬上要異地就很難受。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寅問林青瀾吃了晚飯沒有。
林青瀾不說話，周寅就知道了，他心里更難受了，林青瀾飯做好了，放鍋里熱著，她自己卻沒吃。
周寅站起身：“我去給你拿進來。”
林青瀾拉住他：“我不餓，不想吃。”
周寅想說不吃飯怎么行，但開口是：“我去給你沖一杯麥乳精。”
周寅端著一杯麥乳精過來，林青瀾喝了，心里其實還是堵著一口氣，神色懨懨的。
林青瀾還剩下兩口沒喝完就是喝不下，她看了眼周寅，遲疑著沒說出來，平時都不這樣的，怎么今天多兩口就是喝不下了呢。
周寅沒說什么，仰頭一口喝了。
周寅說：“你先睡吧，明天再說這件事。”
周寅吃了飯，回屋的時候，端了一盆熱水，給林青瀾擦臉。
林青瀾本來就沒睡著，被周寅這么一擦，忍不住哽咽出聲：“我現在好矯情又自私，楊雪要出國的時候，我覺得要是真愛她跟顧誠不可能分開，可真的到我了，感覺好難受。”
周寅也難受，要是可以，他也不想跟林青瀾分開。
給林青瀾擦完手腳，周寅脫衣服上床，絲毫不帶欲望地抱著擁著林青瀾，兩人相擁睡了一晚。
第二天，林青瀾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在周寅懷里。
林青瀾嗓音帶著晨起的沙啞：“你怎么沒去單位？”
“請了一天假，帶你出去逛逛吧。”
林青瀾點點頭：“是應該出去逛逛，給你買點出遠門的東西，很多東西估計那邊買不到。”
周寅沒有這個意思，皺了皺眉：“媳婦兒……”
林青瀾吐了口氣：“我已經能接受了。”
她自己以前也去給人家做過指導，說實話，真讓她不給周寅過去，她心里那關也過不去。
可能跟軍人在一起，就得做好舍小家的準備。
林青瀾沒賴床，從周寅懷里起來，有點機械地穿衣洗漱，周寅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眼看著林青瀾要洗手做早飯，周寅攔住她：“我們去外面吃。”
林青瀾點了點頭，兩人去外面找了個面館吃面。
完了再去百貨商場，周寅只想帶林青瀾買穿的用的，他自己沒有想買什么，那么遠過去，最好是在那邊買了。
這邊買的還不一定合適那邊用呢。
兩個人都想著給對方買，自己都不想買，結果就是走了幾個店鋪空著手出來。
林青瀾問周寅：“這事兒你給奶奶講過了嗎？”
周寅頓了下，林青瀾一猜就知道：“你沒說？是不知道怎么開口是吧？”
周寅點頭。
他剛從滇省退回來，劉愛芳還沒高興幾年呢，又要出去，還是那么偏遠的地方，以后一年能見上一次面嗎？
林青瀾輕哼一聲：“你自己去說，等奶奶罵你。”
周寅捏了捏林青瀾的手：“媳婦兒你幫我。”
“我怎么幫你？”林青瀾氣笑了，“我都是我自己哄好的！”
林青瀾覺得全靠自己那理智戰勝了感性，不然非得跟周寅鬧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