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镋消化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開口。
“……藥在哪?”
“我也要去。”
“不行!”
張榆安話音剛落,就被他疾言厲色的拒絕。
一時之間兩人都沒有說話,張榆安就這樣目光淡然安靜的盯著他。
“你為什么非要去?如果你出事,蕭宸一定不會放過我。”
司镋煩躁的揉揉亂糟糟的頭發,看她模樣就知道她非去不可。
那可是戰場,誰能保證萬無一失。
“別告訴他,我以你助理的身份去,會提前回到城中。”
張榆安早已盤算好了,她不想再在這里無望的等待。
即使見不到他,只是到軍隊中做后勤,也算是為他出一份力。
離他近些,心中也能安定幾分。
“你……”
“我是醫生,救死扶傷是我的責任,軍隊人手肯定不夠,尤其是醫生。”
司镋還想說什么,被她出聲打斷。
她說得是事實,讓他沒有再拒絕的理由。
他轉過身吐口濁氣,又回頭看向她,終于皺眉同意了。
“到軍隊就跟在我身邊,不要亂跑。”
“好。”
張榆安點頭應下,臉上露出一絲笑。
“那藥……”
司镋看了她一眼,有些不確定的詢問。
“你真有那么多青霉素?”
“嗯。你一個人回來,東西怎么運過去?”
張榆安看他就開一輛轎車回來,連司機都沒有,那么多藥品靠他一個人肯發不行。
果然,她問完司镋一臉為難的站在原地。
“沒想到你手里有藥,本想聯系好派車來拉的。”
“我有辦法。”
張榆安一下就想到了關擎,想做運輸隊的時機這不就來了嗎?
她讓司镋去醫院找關擎,就說有批貨讓他們送,也為了順便支開他。
司镋以為藥品在這個人手中,不疑有他匆匆去了。
張榆安趁機找到酒店倉庫,確定沒人急匆匆回到現代,只轉移了一半藥品和物資。
其實她青霉素不止買了五萬支,反正這種抗生素在現代很便宜,她當初要了二十萬支。
怕說太多,把人嚇死,才改口五萬。
司镋帶著關擎回來時,她已經回到大堂等待他們了。
“大姐!你身體怎么樣?”
關擎見到她的第一句話,就是關心她的身體。
“沒事,挺好的。”
張榆安隨口敷衍一句,看了一眼外面拉著黃包車排列整齊的十幾人,不禁欣慰。
“你還算有點腦子,知道拉東西需要車。”
“大姐,我一直很聰明的,只是比不過你和大哥而已。”
關擎略有不服氣,看她一眼又撓著頭笑了。
“小孩怎么跟來了?”
她看到人群后的大狗,不禁皺了皺眉。
“我不小了,我已經十七了!”
大狗梗著脖子,漲的臉通紅,想大聲辯駁又不敢太大聲。
“大姐,他能去,就當長長見識。”
關擎靠近她,低聲為他求情。
他們這些人,哪個不是十幾歲出來混的,只有大姐以為十幾歲的孩子都應該上學。
“行,你多看著他點。”
張榆安無奈看了他們一眼。
在她眼里,十幾歲的孩子正是不諳世事的年紀,可在這個時代早已經歷過生死了。
既然他們都堅持,不好再說什么,送藥要緊,到時候讓人多照顧一下好了。
“你們……”
司镋摸著下巴,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
堂堂大帥夫人是怎么和這些小混混打成一片的?
“他劫貨劫到我頭上來了。”
張榆安轉身帶著他們向酒店樓后的倉庫走去,路上將她與關擎之間的那點事,簡單說了一遍。
“要是知道大姐手里是戰士們的救命藥,我打死都不敢干這事。”
關擎跟在她身邊,不好意思的低著頭。
他們雖然渾,但也知道什么叫家國大義,他們最佩服的就是戰場上的戰士,如果有機會他們也愿意守護為之奉獻生命。
“你們現在也是在幫他們,他們在前浴血奮戰,后勤的你們一樣重要。”
張榆安聽出他話中的內疚,笑著拍了拍他肩膀。
來到倉庫,司镋看著幾乎堆滿倉庫的物資,震驚的目瞪口呆。
他激動上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左看右看就怕是在做夢。
成箱的青霉素、凝血酶、碘伏、紗布,甚至還有極度稀缺的鎮痛藥。
“你……你從哪弄來的?”
司镋激動的話都不會說了,直勾勾盯著它們,生怕一眨眼就飛了。
“這些藥品,用完的所有醫療垃圾,必須統一回收交由我處理。”
張榆安按住他的肩膀,認真告誡他。
所有藥品上都有日期,她必須統一回收,拿到現代銷毀。
否則被更多人的發現,恐怕會引起騷亂。
“好。”
司镋想都沒想,直接答應下來。
現在有這么多好藥,他就不信還有人能死他手里!
關擎帶領運輸隊將藥拉出成,一趟肯定拉不完,至少要三四趟。
不過第二趟,就有軍卡幫忙了。
司镋開車帶著張榆安,一出宣南城,瞬間感覺城里城外簡直是兩個世界。
天空灰蒙蒙的,因為開戰封城,城外荒無人煙。
車子開了快一個小時,才到后勤,從這里都能聽到遠處的炮火聲。
“你看這邊環境也不好,百米之外就是戰場,即使是后勤也并非百分百安全,你回去吧。”
司镋停了車,并未下去,而是繼續苦口婆心的勸她。
一路上,類似的話他不知說了多少,可她就像聽不懂一樣。
本想到了地方,讓她看看周圍的環境,指不定能把人嚇回去,誰知她面不改色。
“我住哪里?”
張榆安不理會他,拎著箱子下了車。
箱子中是她來時,簡單收拾的一些衣服和洗漱用品。
知道司镋是為她好,但她既然決定來了,又怎會臨陣脫逃。
來到戰場,不僅僅是為了蕭宸,更是為了受傷的戰士。
她是醫生,做不到袖手旁觀。
“你……”
司镋氣結,看她鐵了心留下來,也不能把人打昏丟回去,只能帶她到一處新搭的帳篷。
“你就挨著我的帳篷。”
“好。”
張榆安將東西丟在帳篷中,就一直跟在他身后。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你身體好像不太好。”
司镋見她臉色蒼白,不禁有些擔憂。
他偷偷套過關擎的話,當初在酒店大堂,他們雖然什么都沒說,但他早已察覺出不對。
所以在搬運藥品時,假裝閑聊,從他口中套出,她似乎咳過血。
可她看上去不像有咳疾,不過能明顯感覺到,她身子很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