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聽砰的一聲巨響,山寨大門被炸成破銅爛鐵,硝煙從外直沖進來。
一隊人馬自煙霧中來,為首的是騎在大馬上的薛云,她扛著長槍,束起長發,勁瘦的腰身一如既往的挺拔,皮革靴牢牢貼著馬鞍,夾緊馬腹昂首而來。
細細觀察她的神情,竟與姜祇有了兩分相似,像是一身浴血的女將,在男人堆里殺出重圍,那些男人望向她的視線,不再是侵占、赤裸,而是敬佩、畏懼。
她逐漸成長成堅韌,不屈,自信,沉穩的樣子,連同她身后的小女子們,也將一步步成長為大女主。
這是她第一支娘子軍,颯爽不凡,不僅是女中豪杰,更是人中豪杰。
姜祇內心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像是親手養大的小馬兒,放開她們的韁繩后,每一只馬兒都能自在地奔跑在遼闊的原野中,那種自豪感不禁油然而生。
薛云和身后的娘子軍隊列整齊,抱手朝姜祇行禮。
“主上,我們來遲了!”
不等姜祇回應,薛云身側的魏兼拱手下馬。
“俠士,還有我,屬下也來遲了!”
隨后他一拍馬臀,那匹健碩的黑馬沖過人群,朝著姜祇狂奔而去。
魏兼一介書生謀士,拿不動兵器,給姜祇送馬過后,自覺找了個安全的假山躲好了。
謀士在后方獻策就好,倒也不必無畏送死。
“來得好,就等你們了。列陣!”
姜祇松了口氣,翻身上馬,退到自己的陣營中去,指揮作戰。
沒有馬的孫介默默狂奔至己方領域,可別把他給落下了。
娘子軍很給力,帶來了不少的火藥和箭弩,姜祇指揮她們列成九宮八卦陣,此陣法本是諸葛亮所創,用于迷惑敵人,將山寨眾人包圍其中,使其困頓難以找到出路。
而姜祇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娘子軍的實力還需完善,不能冒昧干架,還是要講究技巧——火藥。
頃刻間,在山寨眾人還在迷茫不知所措時,已經被娘子軍包圍了。
“怎么辦,她是有備而來的。”馮絮轉頭問費野,他一向機警,定能想出對策。
“她手里,有殺傷力極強的武器。”費野蹙額,不好下手。
如若純粹比拼行軍打戰,亦或是陰謀詭計,他不懼一試。
但要人的肉體與威懾性極大的火藥做敵,那怕是不自量力。
他心里無比清楚,此戰必敗。
就看是順勢投降,減少人員傷亡,還是盡力一戰,或許能謀取一線生機。
山寨自有防御措施,除了愚昧朝拜的山寨民眾,那些個守衛壯漢也不是吃素的。
他們埋伏在隱蔽的房梁后頭,待費野一聲令下,就射出手中淬了毒的鐵箭。
“做好防御!”姜祇話落,費野右掌落下,“放箭。”
驟然劍拔弩張,四面八方射來的毒箭框框擊打著防御盾牌,大戰一觸即發。
刀光劍影,血流成河。
姜祇御馬上前,替薛云擋下費野砍來的一刀,將她推到身后,與他過了幾個回合。
姜祇長槍抗住費野的大刀,后腳跟深陷泥土中,真槍實戰,方顯真本領。
“三當家,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殺,你們土匪頭子都是這般粗俗?”
姜祇說完使了一把巧勁推開他,長槍毫不馬虎地直沖著他的命門去。
費野閃身避開,又揮刀與她相碰,逼近她,“哪有你們闖到別人家中打家劫舍的粗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才是土匪。”
費野惡聲反駁,說誰粗俗都可以,但不能說出淤泥而不染的他粗俗。
明明帶著面具,卻也叫人看出他的不爽。
姜祇暗自使勁,三招過后,她略占上風,她將長槍指著費野,“三當家,帶著寨子里的人投降歸順于我,一切好商量。”
費野冷笑,“你倒是會算賬,什么買賣能讓我把家底交出去?”
不費一兵一卒,就想空手套白狼?
姜祇自得于心,“投資了解過嗎?如今天下大亂,投靠我,包你三年內多兩個這樣的山頭。”
姜祇面不改色,誰都不能阻止一個老板招攬人才的迫切欲望。
就算是畫餅也在所不惜。
可惜這餅孫介吃,費野不吃,他鐘情于創業,情愿自己在這清風寨上做個小老板,也不想成為姜祇的分公司。
但,他的想法并不重要,因為姜祇執意要吞并清風寨,有實力,才有話語權。
“上火藥。”姜祇不再戀戰,她下場的目的,就是要將費野引入九宮八卦陣內。
既然不愿意合作,那就送他上路吧。
做不成朋友,就不會放任敵人成長,以免無謂的心軟,到頭換來作繭自縛。
一聲令下,娘子軍訓練有序地往陣法內扔火藥包,舉著刀槍的山匪被煙霧迷了眼,娘子軍沖進陣法內,以一敵二,和山匪對打起來。
這是姜祇事先安排好的,山匪大多也是百姓落草,待被抓獲后,按律法嚴懲,倒不必將每個人都處以死刑。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按規矩辦事,這樣帶出來的軍隊才有軍規軍紀,行事光明磊落,如此才能收攏民心,謀取大業。
清風寨山匪再負隅頑抗,也擋不住姜祇的強烈攻勢。
拿下清風寨眾山匪后,姜祇將他們分開關押,她不先去審費野,反而先去了關押馮絮的雜物間。
“你來干什么!”馮絮語氣不善,任誰被偷家都會不爽的好嗎。
她被粗糲的麻繩捆住手腳,靠著墻角,幾根發絲垂落在她臉頰,略顯蕭瑟,但她眼眸中卻是灑脫,仿若不是階下囚,而是山間野客,隨遇而安,席地而坐。
夠瀟灑,我喜歡。
姜祇就差雷達響動,她拉回自己的思緒,從逆光中走來,漸漸的,臉部有了清晰的輪廓,她毫不掩飾對馮絮的欣賞,隨手掀起衣袍,于馮絮身旁就地坐下。
“你!你做什么!”馮絮只覺渾身不得勁,她這是做什么?不將犯人抓起來嚴刑拷問,反而湊這么近。
她還沒和女子靠這么近過!
對比起馮絮的別扭,姜祇顯得格外熱誠,她的語氣都不自覺溫和了三分。
“馮絮,我很欣賞你,做我的人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