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晉帝點頭，直接下旨，“既如此，那就將宋衍之帶下去行刑。”
“謝皇上。”宋衍之高呼謝恩，雖然臉色青白交錯，神色倒還算鎮定，顯然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守在殿外的禁衛軍見狀，訓練有素地走進大殿，將宋衍之架起來，拖到大殿外行刑。
不一會，就有鞭打之聲傳入大殿。
宋鴻運正巧在此時蘇醒，跪在大殿上。
耳中是綿綿不絕的鞭子抽打肉體的聲響，宋鴻運的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無力，撐在地上的兩條胳膊微微顫抖了起來。
隨著太監一聲聲的報數，宋鴻運心里的恐懼逐漸被放大，忙不迭地表忠心，“皇上，這個逆子犯下了滔天大禍，臣回去后，立即休了李氏，將他們母子趕出侯府。”
“寧安侯別急著撇清關系，該你的責罰不會少。”君沐堯寒聲開口。
君沐堯看得清楚，宋衍之是為了不將自己牽扯進來，這才干脆利落地認了罪。
下面的人如此識趣忠心，他身為主子自然不能寒了他們的心。
救不下宋衍之，那就打壓下宋鴻運，替宋衍之出一口惡氣。
君沐堯面向皇帝，沉聲開口，“還請皇上下旨申斥寧安侯。”
宋鴻運垂死掙扎著，“皇上，之前宋衍之囤積藥材，致使寧安侯府欠了一屁股的債，微臣實在是家徒四壁了。還請皇上可憐可憐微臣一家老小。”
“哼，那就奪了寧安侯府的爵位，以儆效尤！”君沐堯心狠，直接說出宋鴻運最在意的事情。
一股怒氣帶著一絲膽色沖上腦門，宋鴻運猛地直起身子，赤紅著雙眼瞪著君沐堯，怒道：“靖王！你休要欺人太甚！我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為何咄咄逼人？”
“我寧安侯府又沒有起兵造反，也沒有叛國通敵，你憑什么張口就要奪了我侯府的爵位？”
“皇上，微臣知道自己對長子疏于管教，讓他闖出大禍，還請皇上責罰。”
說著，宋鴻運不停地朝著高高在上的帝王磕頭謝罪。
謝策目光落在宋鴻運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淺笑。
這個寧安侯關鍵時刻倒是聰明了一回。
借著君沐堯的發難，直接當眾說出抄家奪爵的緣由，讓所有人知曉寧安侯府還沒有被奪爵的地步。
畢竟，皇帝下旨奪爵也要師出有名，需要合理的理由的。
如此一來，反倒堵住了悠悠眾口，保住了寧安侯府的爵位。
玉晉帝威嚴肅穆地開口教訓，“對發妻嫡子不管不顧，你倒還有臉在朕的面前喊冤？”
“回你的寧安侯府去閉門思過，若再提休妻一事，這鞭子就打在你的身上。”
皇帝金口玉言，此話一出，宋鴻運心底深深地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祖宗的基業算是保住了。
大不了以后對李氏敬著一些，免得這對母子又在不知不覺中給自己捅出天大的禍事。
君沐堯在聽完玉晉帝給寧安侯的斥責后，不著痕跡地抿了抿薄唇。
心知皇帝這是看出他借刀殺人的意圖了，這才從輕發落了宋鴻運。
發落了宋鴻運，外面的行刑也結束了。
“啟稟皇上，宋衍之暈了過去。”禁衛軍上前仔細查看了一番，發現宋衍之再次暈死了過去，進殿稟報。
“皇上，不如等宋衍之在京兆府養一段時日，再上路？”君沐堯開口建議。
玉晉帝掃了眼君沐堯，再次出聲詢問禁衛軍，“宋衍之具體如何了？”
禁衛軍據實已告，“回皇上，宋衍之皮開肉綻，右腿膝蓋的傷口又崩開了，只怕這一時半會也上不了路。”
“眾卿覺得呢？”玉晉帝問著大殿上的幾位重臣，視線更是在洛宗淮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皇上以仁德治天下，總不能讓一個宋衍之壞了皇上的威名。”君沐堯望了眼殿外暈過去的宋衍之，率先開口。
若讓宋衍之以這副模樣上路，一路上被多少百姓看到？
這樣百姓如何看待朝廷，看待皇帝？
“宋衍之是囚犯，王爺對囚犯是不是太過仁慈了？”
謝策專門跟君沐堯唱反調。
“百姓并非不分是非之人，宋衍之罪大惡極，不知悔改。期望他被恩德感化，癡心妄想！”
君沐堯冷笑道：“謝相似乎對宋衍之誤會甚深。”
謝策反唇質問，“本相為何要對一個罪犯懷有慈悲之心？”
“王爺，京兆府掌管全京城治安穩定，不是給罪犯養傷的地方。”
“宋衍之行刺國公府世子，罪證確鑿，本應行刑結束立即上路。同時張貼公告，告知天下他所犯的罪行。”
“無論如何，也是不會損傷陛下的恩德的。”
“王爺莫要再婦人之仁，若是開了先例，將來人人有樣學樣，你讓江大人如何判案？”
這時，沉默許久的洛宗淮站出列，朗聲開口，“回皇上，微臣贊同謝相所言。”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決不能為了個人而開了先例，這于后世治理朝政絕無益處。”
“臣附議。”
“臣附議。”
一時間，除了君沐堯外，其余朝臣盡數站出列，出聲同意謝策所言。
眾臣意見一致，玉晉帝直接下旨，“既如此，立即將宋衍之收監，于明日午時流放一千里。”
玉晉帝又對洛宗淮說道：“洛云庭這次受驚了，朕著人準備了些賞賜，你回府時一并帶回去。”
“謝皇上。”洛宗淮謝恩。
語畢，玉晉帝起身，領著瞿公公等人離開。
君沐堯立于原地，目色冰冷地看著玉晉帝遠去的身影，心底震怒交加。
天衣無縫的計策，卻因為洛云棠而損兵折將。
不但把宋衍之折了進去，就連他培養的死士，也死了幾十個。
思及此，君沐堯心中疑惑重重，自己掌管城防軍，將京城管理得水桶一般，洛云棠只要身在京城內，絕對是插翅難飛。
但是，偏偏就是這個‘插翅難飛’，飛出了京城的地界，在關鍵時刻救下了本應重傷不已的洛云庭。
洛云棠到底是怎么做的？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京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