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君墨染跟身旁幾人說了幾句,便大步向這邊走來。
沈清梨轉(zhuǎn)身站在一旁柜臺前假意看珠釵,掌柜忙迎上前,熱絡(luò)道:“爺,您來了,您里面請。”
九千歲身穿便服,掌柜自是不敢聲張。
君墨染掃了眼旁邊沈清清,目光落在她后腦勺上的木簪,莞爾,淡聲道:“掌柜的生意不錯啊。”
掌柜笑道:“托您的福……爺,您要不要樓上坐坐?小人備好了茶水。”
君墨染邁步進(jìn)來,剛好站在沈清梨身側(cè),停下,隨手拿起一支金海棠珠花步搖,道:“不必,我隨便轉(zhuǎn)轉(zhuǎn)。”
沈清梨眼尾輕輕掃過他,一雙含笑的眸子正看著她。
沈清梨似被燙到一般迅速移開,她如今越來越?jīng)]辦法平靜的面對他。
這么多雙眼睛看著,她不知要如何反應(yīng),干脆當(dāng)不認(rèn)識好了。
君墨染看懂她的意思也沒戳穿,順著她的說道:“這只步搖倒是挺配這位姑娘,掌柜的……”
掌柜忙應(yīng)聲上前伺候,君墨染拿著那只步搖,道:“把這步搖包起來……送給這位姑娘。”
說完沖云生招手,云生立馬過去結(jié)賬。
掌柜愣了片刻,立即反應(yīng)過來彎腰接過步搖,親自拿去包起來。
這姑娘要有大造化啊!
沈清梨臉色羞紅瞪了他一眼,這下好了,還不知道要被傳成什么樣子。
這一眼在君墨染眼里毫無殺傷力,含羞帶怯的眼神更像在跟他傳情。
掌柜快速包好步搖,走過來就見到這兩人相互看著對方,一時不知要不要上去打擾。
好在君墨染并未讓她太過尷尬,拿過掌柜手中的木盒,遞上去:“姑娘,請笑納。”
沈清梨一雙眼睛瞪得老大,顯然是真有點(diǎn)……氣到了。
以為她不敢接嗎?
她一張臉燒得紅撲撲的,蓮步輕移走上前,接過禮盒出門,路過君墨染時,借著裙擺遮擋……一腳踩到他腳尖。
她沒舍得用力,走路一般踏過去……
君墨染感受腳尖的壓力,怔愣片刻,不怒反笑出聲。
……當(dāng)年那個小尾巴好像快回來了。
他每次看到她隱忍退讓,滿臉擔(dān)憂的樣子就心疼不已。
這世道給她太多苦難,他愿意寵她,讓她笑得如曾經(jīng)那般張揚(yáng)明媚。
掌柜的垂頭站在一旁,假裝啥都沒看到。
真是太玄幻了!
竟然有人敢踩九千歲!
九千歲……竟然還笑了!
沈清梨忙快步上了馬車。
坐在車上行了很遠(yuǎn),她心跳還砰砰的。
她剛剛的行為真是有些出格,他再如何過分,她也不能去踩他啊。
他故意當(dāng)眾逗她,她還不能踩一下,況且她又沒用力。
天人交戰(zhàn)一番,沈清梨不想了,踩都踩了想也沒用,以后多注意就好。
這天傍晚,君墨染特意買了些五芳齋的糕餅送去沈府,先去了沈夫人院中閑聊幾句,又到她院里來找她。
十月底夜間已有些寒涼,兩人便坐在房間門口的藤椅上搖啊搖,沈清梨讓春華拿出夏日儲存的寒瓜。
寒瓜在大周朝本就是稀罕物,更何況這個季節(jié),一般人沈清梨可舍不得拿出來吃。
君墨染換了身月白色常服,腰間配了她做的香囊,他甚少穿白色衣服,沈清梨一時看迷了眼。
“今日去玉滿樓訂了些首飾?”
兩張?zhí)僖伍g隔了張小桌,君墨染隨手將寒瓜移到離她最遠(yuǎn)處,又把他旁邊的銀耳羹移過去。
沈清梨伸張寒瓜的手落了個空,手里被塞了塊他帶來的糕餅。
她看看糕餅又看看他,小口咬了一下,味道還不錯。
吃完一個糕餅又喝了幾口銀耳羹,沈清梨又伸向遠(yuǎn)方的寒瓜。
君墨染眼神淡淡掃向被捏走的小片寒瓜,隨意道:“你今日……故意踩我?”
她動作一頓,即將送入口中的寒瓜離唇邊遠(yuǎn)了些,她解釋道:“……怎么會?我也不知為何會踩到你。”
她講完低著頭悄悄掃向他,指甲掐進(jìn)瓜皮里。
他好像并未生氣,沈清梨松了一口氣,她就說自己有些恃寵而驕了,怎么能對他下手。
“是嗎?還以為你是故意的。”他聲音平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
她沒敢說話,寒瓜皮快被她掐爛了。
沉默半晌,沈清梨見他再沒了下文,準(zhǔn)備享用這片寒瓜。
剛抬起手就聽到君墨染道:“那你今日為何要故意裝作不認(rèn)識我,怎么?我見不得人?”
“……”
他聲音帶著幾分不快,似是真有些不高興。
沈清梨放下寒瓜,連忙解釋道:“當(dāng)然不是,我只是覺得當(dāng)時身后有同僚在遠(yuǎn)處看著,我有些不好意思,況且那玉滿樓的掌柜也認(rèn)識你。”
“不好意思?”君墨染眉毛微挑道,“你先前同江之禮也這樣?”
沈清梨急急道:“不是的,江之禮如何能同你比……”
怎么感覺提起江之禮就有點(diǎn)不對勁,她倏地收住口,換了個話題道:“許是我們剛定親有些不太習(xí)慣,等我嫁過去就好了。”
她語氣有些緊張,小心翼翼看向他,生怕他不高興。
完全沒了吃寒瓜的心思。
君墨染見她又有些緊張,收了話題輕“嗯”一聲,隨即自袖口掏出一疊銀票遞給她。
最上面一張面額五百兩。
“給我的?”沈清梨有些驚詫,并未接手。
他難道不知道她最不缺的就是銀子?
君墨染點(diǎn)了點(diǎn)頭,淡淡“嗯”了一聲。
沈清梨忙擺手道:“不用了,不用了……”
他打斷她:“我知道你不缺這點(diǎn)錢,但你的是你的,這是我愿意給你的,你拿著。”
聲音溫和又不容置疑。
“下次想逛街可以叫我陪你一起,加深一下對彼此的了解。”
沈清梨神色微頓,心頭升起一股暖意。
先前同江之禮定親,一切花銷都是她出。陸氏和江之禮總說“一家人不必分得太清楚”。
時間久了,她便也這樣認(rèn)為,還主動填補(bǔ)了侯府很多。
君墨染如此,她突然覺得對他有些不公平。
她未接銀票,輕聲道:“其實(shí),咱倆馬上就成親了,一家人不必如此見外。”
說完低頭,不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