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初從荷花圖里引出來的怨氣,在那顆珠子光芒的照耀下,竟然變得溫和起來。
蘇云漪驚愕地看著手心里那團(tuán)怨氣從張牙舞爪變得乖順服貼的樣子,不由得瞪大眼睛。
那顆莫名其妙冒出來的珠子,到底是什么來頭?
還有這滿地的嬰兒。
蘇云漪將那股怨氣再度放出。
怨氣仿佛被凈化了一般。
隨著怨氣平和下來,蘇云漪之前因為鬼蓮而空虛的力量再度豐盈。
不僅比起之前還要充沛,蘇云漪還感覺到自己比起之前對這股力量的掌控也愈發(fā)隨心所欲。
從前,蘇云漪始終有一種這力量是自己借來的感覺。
但現(xiàn)在,這種感覺消失了。
蘇云漪轉(zhuǎn)動手腕,看著那股怨氣在自己手里聽話地貼著手指纏繞,像是一條靈動的小蛇。
這樣的變化,更讓蘇云漪喜不自勝。
她這會兒才意識到,自己竟然放著寶山不去挖掘,還一個勁兒地想要從外部獲取力量。
如果不是太貪心,也不至于被鬼蓮算計。
想到這里,蘇云漪低聲道:“果然,固守本心真的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蘇云漪不會認(rèn)為碧霞元君不告訴自己這些有什么不對。
任務(wù)是元君給的,但修行是她自己的。
她是要逆天改命,死而復(fù)生。
如果什么都依靠元君,那還不如讓元君自己走這一趟,說不定解決的還會比自己快一些。
收回那股怨氣……不,現(xiàn)在不該再稱為怨氣了。
蘇云漪捏著那顆珠子,小心地收起來:“等我知道了這是什么東西再說!”
那股力量跟荷花圖里的力量已經(jīng)完全不同。
是一股全新的力量。
還是獨屬于她一個人的。
就在蘇云漪在石塔里觀察著有什么辦法可以帶著這些嬰靈一同出去的時候。
千里之外的一處大宅內(nèi)部密室里,圣尊看著面前一根紅繩驟然斷開。
一旁低頭伺候的人猛地抬起頭,看著那根斷了的紅繩,表情難看。
“不過是一只機(jī)緣巧合下才凝聚成的鬼,有什么舍不得?”
圣尊抬手,那根紅繩無火自燃,瞬間燒得連灰都不剩下。
“那群嬰靈本來就沒有多大的作用。最有用的玄陰珠已經(jīng)被你的人拿到手,號令百鬼,陰兵過道。你還有什么不滿足的?”
大概是圣尊最后一句話里的質(zhì)問意味太濃。
那人連忙跪在地上,恭敬地說:“不敢!”
“不敢?”圣尊嗤笑,曲起一條腿地坐在蓮花座上,整個人姿態(tài)怡然,一只手做拈花狀,說:“慕容奕,你是不是覺得我只能用你們慕容家,才在我面前如此造次?”
慕容奕聽到這話,頭低得幾乎將整張臉都貼在地面。
鼻腔呼吸間都能聞見塵土的味道。
“先前將事情交給你們自己處理。京城卻幾次失利。若非我留著后手,你們早就被查了個底朝天。如今那個皇帝,聰明得很。腦袋清醒,還不會被長生所誘惑。一個皇帝做到如此,你們慕容家真是一點希望都看不見。”
皇帝擁有的權(quán)利太多。
財富、美人、權(quán)勢,對皇帝來說都只是一個念頭就能得到的東西。
唯有壽命。
是他們渴望而不可及的。
天晟帝對這些都能夠控制住欲望,即便圣尊再有什么通天的本事,想要對九五至尊出手,也要掂量掂量天道和大雍國運(yùn)的反撲。
尤其是,天晟帝還是一位明君。
這樣的人,更得天道喜愛和大雍國運(yùn)的保護(hù)。
在大業(yè)未成之前,圣尊也不好隨意對天晟帝動手。
否則,圣尊想要讓慕容家為自己所用,完全可以直接對皇帝動手。
沒了皇帝,大雍有再多的賢臣又如何?
內(nèi)部亂了,再讓慕容奕的人去邊關(guān)挑撥那些外族,大雍國滅只是時間的問題。
“慕容家有圣尊垂憐,我們不敢有半點其他心思。”慕容奕在圣尊面前根本不敢有半點反抗的心思。
這會兒只卑微地在圣尊面前祈求。
只要慕容家還有圣尊的支持,想要復(fù)國總是有希望的。
圣尊合上眼,對著慕容奕擺擺手。
“你們服侍得也盡心,交代給你們做的事情也做得不錯。行了,不過是一個沒什么氣候的厲鬼。那些嬰靈沾的百余條人命的因果,去了地府也要受苦。到時候生出來的怨氣可不止如今這點……”
圣尊冷笑,他真的很期待看見地府亂作一團(tuán)的樣子。
只是不等他繼續(xù)說下去。
眾多紅線中,一根金線驟然垂落。
慕容奕注意到這件事,低頭得更卑微了。
類似的事情,前些日子就發(fā)生過。
那次,是蘇云漪覺察到了鬼蓮的存在。
將鬼蓮藏了起來,切斷了鬼蓮從蘇云漪身體里汲取力量和情緒的渠道。
那個時候,就是這樣掉下來了一根金線。
慕容奕跟在圣尊身邊,當(dāng)然知道這金線代表著什么。
之前掉落的金線。
是十惡陣中,圣尊留下的后手。
為得就是跟上可以破陣的人,汲取對方力量,讓對方?jīng)]有再成長的可能,修行停滯。
現(xiàn)在掉落的,就是荷花圖中留下的。
那團(tuán)怨氣可是圣尊精心調(diào)動出好幾個人的命運(yùn)進(jìn)行篡改后,凝聚出來怨氣。
因為命運(yùn)被更改。
那些人不被天道照拂,生前凄慘無比,死后也被煉制成荷花圖中的鎖鏈,用來困住張白霜。
那鎖鏈上全是扭曲的怨氣。
后來蘇云漪破了荷花圖中的陣法,救走張白霜的同時,還將這股力量也帶走了。
也是如此,圣尊才能時時刻刻感知到蘇云漪的位置。
現(xiàn)在,這根金線也斷了!
圣尊嚯的起身。
哪里還有在蘇云漪面前裝出來的神秘高深的模樣?
看著那根金線,眼底全是癲狂。
“斷了?這怎么能斷了?”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還是說,自己這點小動作也被蘇云漪發(fā)現(xiàn)了?
對方徹底割舍掉了這股怨氣?
“不可能。”圣尊搖頭,低喃道:“她如今力量虛弱到連維持容貌都做不到,怎么舍得丟掉這樣一股力量?”
“渭城的人,還在嗎?”
慕容奕聽到這話,連忙點頭:“在。”
“將他的生存八字給我。我倒要看看,蘇云漪在那里究竟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