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今日一整天都充滿了不真實感。
沒想到第一天回京，就能遇見她。
更沒想到的是，她竟然還在大街上認出了他，請他幫忙。
一開始還以為聽錯了，可當他回頭望去，瞧見她一個人失落地坐在馬車上。
心，就變得不受控制起來。
冒著到頭來是一場烏龍的風險，他騎馬過去詢問。
少女抬起頭，大大的眼睛里滿是驚慌無措。
這一刻，他很慶幸自己過來了。
后面她提出借馬時，竟然說出了“疾風”的名字。
她怎么知道的？
難道說，她也在偷偷……
隨后，褚景舟有些自嘲地搖了搖頭，想著應該是“疾風”跟著他四處打仗，也變得小有名氣了些。
她在京城隨便聽幾句，應該就能知道。
最后又是出于什么原因夜闖平陽侯府？
大概是不放心。
私自培養軍隊的人，沒有一個隱藏不深的。
她一個在京城的嬌小姐怎么知道如此私密的事？
她沒有主動說。
他也不會主動去問。
只是擔心她在知道的過程中，有沒有受到傷害。
還有一點。
這次他回京，發現她性格發生了些變化。
之前的她一直是循規蹈矩，安安靜靜的大家閨秀模樣。
現在變得張揚靈動了些。
在柴房里，敢于利用穩婆怕疼怕死的心理，巧妙問出事情的真相。
令他有些刮目相看。
雖然只和她相處了很短的一段時光。
卻發現。
他越陷越深了。
————
第二日一大早，謝清薇便醒了過來。
靈珠剛幫她梳洗打扮完，常嬤嬤就一臉驚慌失措的模樣闖了進來。
謝清完見常嬤嬤這樣，還以為母親或弟弟們出什么事了，急忙上前詢問。
常嬤嬤氣喘吁吁地回道：“夫人和小少爺們都沒事，有事的是柳姨娘！”
“柳姨娘？”謝清薇心下納悶得緊，“她能有什么事？不會是借著昨日我刺她那一下，大做文章，找我茬吧。”
“昨天我當著父親的面刺她，父親都沒說什么，她又能拿我怎么樣？”
此時常嬤嬤終于緩過勁來，不停地擺手，“不是……是大將軍！沈大將軍今日一早就提著槍來了侯府。”
“直奔柳姨娘住的夢樂軒，大將軍一定是知道夫人受了罪，來替夫人撐腰出氣的。”
“可老奴害怕大將軍一個武將，下手不知輕重，一不小心把事情鬧大了就不好了。”
謝清薇明白常嬤嬤的顧慮。
這件事原本就是妾室迫害主母，母親是占理的一方。
要是舅舅今日這一鬧，下手重一點，本來有理的一方也變得沒理了。
“父親呢？父親沒有過去阻攔嗎？”
一提起謝晉安，常嬤嬤更急了。
“奴婢先去找的侯爺，結果侯爺院里的人跟我說，侯爺昨晚出去就沒再回來過，他也沒讓下人們跟著，沒人知道侯爺去了哪里。”
謝清薇心里大約能猜出他的去向。
不出所料的話，應該是去調查翠竹了。
也好。
早點調查清楚，早點還母親清白。
她突然想起來什么，問道：“母親現在知道這件事嗎？”
常嬤嬤嘆口氣，“奴婢瞞著夫人呢，她從昨日生完孩子，一直睡到今早卯時才醒。
“況且夫人還在月子中，奴婢怎么能讓她操心這些事。”
謝清完認同地點了點頭，“常嬤嬤你做得對，母親和弟弟那邊就勞煩你多費心了。”
聽完謝清薇的話，常嬤嬤一臉受寵若驚。
“小姐這么說，真是折煞老奴了，照顧夫人和小少爺是奴婢份內之事，談不上費心不費心的。”
“那我現在就去柳姨娘那邊，希望一切還能來得及。”
————
夢樂軒。
柳姨娘此時正一臉虛弱地躺在床上，臉上帶著不正常的潮紅。
謝清雪一夜未睡地守在床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還是發熱。
從昨天夜里便一直高燒不退。
大夫說，要是一直燒下去，必定會傷及身體根本。
可她和云嬤嬤用盡了各種方法，都不管用。
原本還算冷靜的心情，此時也變得急躁起來。
她接過云嬤嬤遞過來的湯藥，用略帶責備的語氣問道。
“現在可以告訴我事情的來龍去脈了嗎？昨晚急著照顧母親，我沒時間問，你也沒時間說。”
云嬤嬤表情很復雜，磕磕絆絆地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謝清雪聽完，一臉恍然大悟，“怪不得昨日母親離開夢樂軒時，表現得那么高興，原來是要去除掉當家主母啊。”
接著話風一轉，斥責道：“誰給你們的膽子，讓你們這么做！”
云嬤嬤被訓得一愣，沒想到二小姐竟是這個態度。
但瞧著對方是真動了氣，她只好替姨娘解釋道。
“姨娘也是為了您和清云少爺的未來著想啊，這次計劃得非常周全，要是能一舉除掉沈沁，姨娘必定能成為侯府的當家主母。”
“到時候您和清云少爺就是嫡子嫡女了，清云少爺甚至能成為世子，將來繼承侯爺爵位……”
“夠了！”云嬤嬤的話被謝清雪厲聲打斷。
“既然你們的計劃這么周全，那為什么還會失敗？”
云嬤嬤被問得無言以對。
“你們費盡心思到頭來得到了什么？就是得到母親失血過多，昏迷不醒地躺在床榻上嗎？”
誰也不知道，昨晚看到母親一身是血地被攙扶回來時，她的內心有多害怕。
她和年幼的云弟，在侯府的生存全仰仗著母親。
母親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就憑母親迫害過主母這一條，她們姐弟倆此后那才真是沒有活頭了。
見訓得差不多了，謝清雪又開口問道：“你剛才說了這么多，還是沒說是誰讓你們這么做的。”
“別想著瞞我，母親什么性子我很了解，雖然她是很想成為主母，但在沒受到他人挑撥、給她希望的情況下，是不會下定決心想爭一爭的。”
云嬤嬤明白，紙終究包不住火了。
她低下頭，小聲回了句，“是……淑妃娘娘……”
果然如此
謝清雪輕嘆口氣，“淑妃娘娘心機深沉，她這么做其實是為了利用你們……”
話還沒說完。
屋外突然傳來一道雄厚的男子聲音。
“本將軍今日找柳蕓芳有要事處理，閑雜人等速速避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