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淮沉旁若無人的站在竹林小路上,薛喻很是震驚。
“王爺,這里好像是我家?!?/p>
他是怎么做到每次都能悄無聲息的來,又神不知鬼不覺離開的?
“我知道?!?/p>
祁淮沉負手而立,看眼薛喻身旁的憐秋。
憐秋咬咬牙,轉身望風去了。
若王爺想做什么,她留下也攔不住,倒不如去望風,免得有人來瞧見,傷了小姐的名聲。
“你賣了兩間鋪子。”
祁淮沉淡聲開口,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薛喻低頭,“是?!?/p>
她思緒瘋狂轉動,祁淮沉對她的行動了如指掌,有寒潭瓊酥兩個眼線在,她當然不奇怪這件事,只是不明白王爺何至于此?
薛喻思索片刻,低聲道:“王爺若是喜歡,今日過后京城定安王府名下可多出許多鋪子,不會有人知曉?!?/p>
祁淮沉低笑一聲,“我何時說過我想要你的鋪子了?”
薛喻心下微沉,那他到底想要什么?
“你上次說的茶,為何至今沒送到?”祁淮沉又問。
薛喻有些怔愣的抬頭,“王爺此番前來是因為茶?”
“自然。”
祁淮沉余光打量著薛喻的反應,側過去的那半張臉,藏著些許笑意。
薛喻抿唇,連忙說道:“這兩日家中事忙,今日我便派人送茶包入府?!?/p>
“尋常人可進不得定安王府?!?/p>
祁淮沉語氣淡淡。
薛喻不明所以,認真的思索后道:“不進王府,只送到門房?”
“不是要感謝我的救命之恩?”祁淮沉目光深邃,“薛小姐何不親自送去,更顯誠意?!?/p>
薛喻聞言倒是松了口氣,“也好,那今日我便親自包了茶包給王爺送到府上。”
“嗯,盡快?!?/p>
祁淮沉說完這句話又走了。
薛喻站在原地,上次他好像也是這么說的。
難不成王爺就是單純喜歡她茶莊里產的那口茶?
“瓊酥,你們家王爺很喜歡喝茶嗎?”薛喻邊往后院走邊詢問。
瓊酥立刻點頭,“也不是,王爺是前幾年才喜歡喝茶的,他有一次在京郊受傷,回來后便喜歡喝了。”
薛喻微微愣住,京郊?
她在九江地界的確有塊茶山,是早些年表哥外出行商時,她特意出資購下的,年年都會送些頂尖的云霧進京,存放在京郊茶莊里,專門給去附近踏青狩獵的貴人們備下的。
莫不是王爺去過茶莊,故而念這一口云霧?
“難道九江不上貢云霧?”
薛喻還是不明白,云霧并非是罕見的茶,尤其是宮里更不少缺。
她當初可是花大價錢買下一處茶山,這才有私茶。
按理說祁淮沉若喜歡,府里就不該少才是。
“奴婢也不懂這些?!杯偹值馈?/p>
薛喻嘆口氣,既然王爺要了,那她送過去便是。
“憐秋,你留下吧,若旁人來尋,你只管說我出門了,有什么事等我回來再說?!?/p>
薛喻想了想,又道:“讓寒潭留下守著院門,在我回來之前,不準讓任何人進院。”
“是。”
薛喻帶著瓊酥直奔京城內的茶鋪,鋪子里僅有少部分的云霧,她想了想,又配了些其他的茶。
抵達定安王府時,薛喻特意將遮面的圍帽戴上。
“浮安巷薛家來送茶,還請大人代為轉交?!?/p>
王府門前駐守的都是有官職的侍衛,薛喻自然客氣恭敬。
她也沒提自己的名字,畢竟被休出門的婦人名聲不好,她擔心給王爺帶去麻煩。
這也是為什么她沒有執意把女兒留在身邊的原因,商賈出身,走到哪里都低人一等,需謹小慎微。
“薛喻?你來王府做什么?”章均衛緩緩走到門口,眼底露出幾分意外。
雖然薛喻帶著圍帽,但他還是一眼認出來了。
“你不去提親,又在這做什么?”薛喻揚眉,只覺得有些晦氣。
章均衛今日特意沒去提親,就是知道現下城門尉官職空缺,故而打算來毛遂自薦。
他雖被封四品將軍,卻無實權,城門尉負責皇城里九外七城門的晨昏啟閉,稽查出入。
聽起來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職位,卻是京中要職。
只是沒想到會在這遇到薛喻。
“我乃朝中官員,來定安王府自然是有公事?!闭戮l譏諷的看向薛喻,“倒是你,一個休棄出門的棄婦,來王府送東西,還送這么拿不出手的東西,也不嫌丟人?”
薛喻冷著臉,“總比你空手而來要好?!?/p>
“憑你也想巴結王爺?”章均衛嫌棄的揮手,轉頭又諂媚的對侍衛笑道:“在下將軍府章均衛,特來拜見王爺?!?/p>
說完他又瞪了眼薛喻,道:“這位是剛被我休棄出門的商女薛喻,兩位大人還是趕緊把她趕走,免得臟污了王府。”
薛喻握著手里的茶,如今當街被章均衛拆穿身份,她的確不打算在王府門前久留,萬一真影響到王爺的名聲,那可是要出事的。
而且……
薛喻低頭看著手里的茶包,只有幾塊茶餅是上好的茶,余下的都是些她自配的花茶。
茶莊生意向來都是靠惠民贏利,自然也沒有太多昂貴的茶,在攝政王府面前的確是拿不出手。
薛喻心底萌生退意,只是還不等表露出來,侍衛先開了口。
“王爺特意吩咐,若是薛小姐前來可直接入府?!?/p>
侍衛話音剛落,就有另外一人出來引著薛喻往府內走。
章均衛頓時愣住,“王爺怎么會讓她進府?莫不是搞錯了?她可是剛被休棄的人,晦氣的很?!?/p>
“這我就不知道了,將軍若好奇便親自去問王爺。”侍衛道。
章均衛咬咬牙,抬腳就要往里走。
然而侍衛卻抬手攔住。
“將軍可有請柬?”
章均衛搖搖頭,他是來求職位的,并非是王爺邀來的。
侍衛板著臉,生硬的說道:“若無請柬,將軍就請回吧,王爺向來不隨意見人?!?/p>
章均衛聞言質疑的指著還沒走遠的薛喻,“那她為何能進去?”
“不該打聽的事,將軍還是少打聽。”
侍衛冷漠的攔路,章均衛頓時有些受不了。
薛喻能進王府,他卻進不去,明明他才是有官職的那個!
“小兄弟,你去給王爺通報一聲,就說我是將軍府的章均衛,順便告訴王爺薛喻就是個偷漢子的賤人,讓王爺務必別中了她的狐媚妖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