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則是一身繡金邊的素雅宮裝,目光淡然,清冷中帶著威儀。
兩人走進場中,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長公主率先開口:“蘇家姐妹倒是好興致,雅集詩會不吟詩,卻在這里長篇大論,討論些似是而非的話題。”
蘇靈兒見到長公主,臉上的笑容一滯,趕緊行禮:“殿下。”
隨后看向盛舒云,語氣微妙:“我們方才不過是閑聊,不知不覺說到了你近日的話題,若有冒犯之處,還望見諒。”
盛舒云聽了這話,微微挑眉,目光淡淡地掃過蘇家姐妹,隨后輕笑道:“冒犯談不上,我不過是個普通人,哪來那么多忌諱?倒是你們姐妹的話,讓我聽得很受教呢。”
蘇秀兒抿了抿唇,語氣中透著不服:“盛姑娘這是何意?”
盛舒云輕輕擺了擺手,聲音柔和卻擲地有聲:“我的意思很簡單,蘇家姐妹真是吾輩楷模啊。愿意心甘情愿地做男子的附屬品,自甘墮落,這樣的精神確實令人‘佩服’。”
此言一出,場中一片寂靜。
蘇靈兒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強笑道:“盛姑娘何出此言?我們不過是在傳承禮教而已,怎會是你說的那樣?”
“禮教?”盛舒云輕笑了一聲,眼中帶著幾分寒意,“我承認,很多時候,世上大部分女子都身不由己。我們確實受制于身份和世俗,但這不代表我們不能努力,不能為自己爭取。哪怕女子只能相夫教子,管理內宅,也是一種能力。可是你們姐妹的言論呢?卻全盤否認了女子的所有努力。”
長公主冷冷地掃了蘇家姐妹一眼,語氣不悅:“舒云說得對,就連皇嫂也從不說女子必須依附男子。皇后娘娘治理皇家莊子,井井有條,連皇上都夸獎不已。你們姐妹的言論,難道是連皇后娘娘的努力都不認可嗎?”
蘇秀兒臉色一白,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盛舒云的一番話,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很快就讓原本偏向蘇家姐妹的輿論發生了反轉。
貴女們雖然平日里不敢多言,但此刻卻被盛舒云的話點醒,漸漸有人竊竊私語,開始質疑蘇靈兒與蘇秀兒的言辭。
一位貴婦微微一笑,語氣中嘲諷:“蘇大娘子,你倒是講得頭頭是道,說女子該如何賢良淑德,可惜這番話倒是與秦家的現狀不太相符吧。”
蘇靈兒眉頭一皺,臉色微變,強自鎮定地問:“夫人此話何意?”
那貴婦笑得溫婉,卻句句帶刺:“別的不說,秦家的內宅早已成了京城笑柄。”
“聽說如今秦家雞飛狗跳,底下下人怨聲載道,就連府上的管事都敢陽奉陰違。可當初盛姑娘在秦家時,哪怕是商賈出身,硬是把秦家打理得井井有條,從沒出過錯。蘇大娘子自詡賢德,不知是否能解釋這一點呢?”
蘇靈兒的臉頓時漲得通紅,語氣急促地反駁:“秦家的事情復雜,哪是幾句話能說清的!”
另一位貴婦冷哼一聲,眼中帶著不屑:“復雜?怕不是蘇大娘子自己本事不足吧?秦家的事情,外人也聽了不少,說到底,你倒是先管好自己家,再來教訓別人如何為人吧。”
武琳蕓站在一旁,看了蘇靈兒一眼,忽然冷笑著插話:“說到底,蘇大娘子不過是妾侍出身,能上位已是僥幸。秦家如今的主母竟是這般出身,不覺得丟人,來參加雅集詩會倒是頭一個敢露面的。可惜啊,蘇大娘子不丟人,今日的主家卻怕是覺得丟人了。”
這話一出,蘇靈兒臉色頓時鐵青,身側的蘇秀兒氣得眼圈發紅,怒聲道:“武姑娘,你不要太過分!”
武琳蕓冷笑一聲,眉梢挑起,毫不留情道:“過分?我說的可都是事實。蘇大娘子本事沒有,還敢擺出高人一等的樣子,真是令人不齒!”
場中氣氛瞬間緊張起來,眾人目光在蘇靈兒和武琳蕓之間來回游移,竊竊私語聲中,蘇靈兒被懟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眼見局勢有些失控,雅集的主家夫人終于出面打圓場,她端著一貫的和氣笑容,溫聲說道:“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姐妹,雅集是賞心悅目的場合,何必因言辭傷了和氣?不如大家隨我去后園賞花吧,牡丹開的正好,錯過了可惜了。”
眾人見主家開口,也不好再多說,紛紛附和著向后園走去。
主家夫人趁機使了個眼色,身旁的女使立刻走到蘇靈兒姐妹身旁,低聲道:“蘇大娘子,夫人有事相邀,請隨奴婢來一趟。”
蘇靈兒原本正怒氣難平,聽聞此話還以為主家夫人要安撫她們,立刻冷哼了一聲,帶著蘇秀兒跟隨女使而去。
然而,當她們被帶到大門口時,才發現不對勁。
女使神色冷淡,欠了欠身說道:“蘇大娘子,夫人吩咐,雅集事務繁忙,今日恐怕無法再招待二位,還請二位改日再來吧。”
蘇靈兒頓時氣得臉色發青,聲音提高了幾分:“什么意思?這是在趕我們走嗎?”
女使態度恭敬:“奴婢不過傳話,具體的事宜,夫人未曾說明,請二位見諒。”
蘇秀兒急得想開口理論,卻被蘇靈兒拉住。
她強忍怒氣,冷冷地甩下一句:“好,好得很!走!”
說完,姐妹倆甩袖離開,滿臉憤恨,目送她們離開的下人們低聲議論,眼中嘲諷。
秦府,王念思的院子內。
蘇靈兒怒氣沖沖地推開院門,臉色鐵青,語氣如寒風般刺骨:“王念思!你個掃把星,快給我滾出來!”
聽到外面的喧鬧,王念思滿臉惶恐地從屋內走出,挺著高高隆起的肚子,動作小心翼翼。
她輕聲道:“大娘子,我做錯了什么?您為何生這么大的氣?”
蘇靈兒冷笑一聲,直接逼近她:“你做錯什么?你存在就是最大的錯誤!今天我在雅集受了氣,心里不舒服,你不就是我的出氣筒嗎?這還用問?”
說罷,她揚起手,狠狠地甩了王念思一個耳光。
王念思被打得踉蹌幾步,差點摔倒,捂著臉滿眼驚恐:“大娘子,妾身身懷六甲,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