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昊嚇得魂飛魄散,猛地抱住陳啟的腰,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
“啟哥,是鬼火!真的是鬼火!我奶奶說過,”
他身體抖得像篩糠,聲音都變調了,尖銳得有些刺耳。
“鬼火就是鬼魂在走路,跟著人就會被纏上,咱們快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會被鬼抓去的!”
鬼火?
陳啟也愣住了,手里的手電光束立刻對準那團火光。
只見那火通體呈青綠色,在半空中緩緩移動。
忽高忽低,時而聚攏時而散開,確實像傳說中陰魂不散的鬼火。
這玩意不是只在小說里、老人口中才有的嗎?
現實中怎么會真的遇到?
“臥,臥槽!!”
陳啟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涌上心頭。
比面對墳地時的恐懼還要濃烈,后背的冷汗瞬間浸濕了衣衫。
因為,他看到有一團火飄過來了!
他也顧不上多想,一把拉住吳昊的手,轉身就想往回跑。
“快跑!別回頭!千萬別回頭看!”
“等等!啟哥,等等!”
吳昊被他拉著跑,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連忙抱住陳啟的胳膊穩住身形。
“我們往哪兒跑啊?后面也是墳地,跑回去還是一樣的,說不定還會遇到別的‘東西’!”
“往旁邊跑!先離開這片墳地再說!”
陳啟急聲道,拉著他往旁邊的草叢里鉆。
腳下的草枝被踩得“沙沙”作響。
“鉆進樹林里就好了,鬼火追不上我們!”
“可是樹林里更黑啊,萬一有蛇怎么辦?”
吳昊一邊跑一邊哭,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啟哥,我好怕,我后悔了,早知道就繞路了,就算被我阿爸打一頓,也比在這里遇到鬼火強!”
“現在說這些沒用,快跑!”
陳啟咬著牙,拉著他拼命往前沖,手心的汗把吳昊的手都浸濕了。
“蛇有什么好怕的,咱們手里有手電,真遇到蛇,打跑就是了,總比被鬼火纏上強!”
吳昊不敢再多說,只能死死攥著陳啟的手。
“菩薩保佑,祖宗保佑,別讓鬼火追上我們,”
跟著他在草叢里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嘴里還不停地念叨著。
“以后我再也不半夜出門了,再也不闖墳地了……”
“日天別念了,快跑,過來了!!”
“啊啊啊啊,妖魔鬼怪快離開!!”
就在兩人快要沖進旁邊的楊樹林時。
“是誰在那兒?”
那鬼火的方向忽地傳來了一聲呼喊,帶著濃濃的鄉音。
蒼老而沙啞,打破了夜晚的寂靜。
“深更半夜的,在墳地這兒干啥呢?跑啥呀?”
陳啟和吳昊同時停下了腳步。
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愕和茫然。
是人?
那不是鬼火?
“啟哥,這……這是人說話嗎?不能是……是鬼裝的吧?”
吳昊顫巍巍地問道。
“故意騙我們停下來,然后把我們抓走?”
“不像,”陳啟凝神聽了聽。
又有幾聲呼喊傳來,還夾雜著一聲咳嗽。
聽起來像是個老人,語氣也沒什么惡意。
“應該是人。”
陳啟仔細辨認了一番,又繼續開口道。
“咱們別跑了,問問清楚,萬一是什么村里人上山,或者是看墳的,總比瞎跑強。”
“可……可萬一不是呢?”
吳昊還是不敢放松,緊緊抓著陳啟的手,身體還在發抖。
“萬一是什么妖怪變的,學人的聲音騙我們過去,然后把我們吃了怎么辦?”
吳昊越說越覺得是這樣。
“我聽說山里有會變人的妖怪,專吃小孩。”
“哪來那么多妖怪?”
陳啟拍了拍他的后背,試圖讓他冷靜下來。
“你想想,妖怪哪會說咱們這兒的鄉音,還說得這么地道?”
“再說了,真要是想吃我們,早就直接過來了,還會喊我們?別瞎想了,我來問。”
他深吸一口氣,朝著“鬼火”的方向喊道。
“是誰啊?我們是陳家村的,晚上回村,不小心走到這兒來了,不是故意來打擾的!”
那邊沉默了片刻,隨后傳來緩慢的腳步聲。
嗒——
嗒——
嗒——
伴隨著火光一點點靠近。
陳啟和吳昊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兩步。
手電光緊緊盯著來人的方向。
一時間,兩人手里都捏了把汗,做好了隨時逃跑的準備。
很快,一個身影出現在他們眼前,手里拿著一個火把。
另一只手里還提著把劈柴刀,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布滿風霜的臉。
不是想象中的老者,而是個身材魁梧的中年壯漢。
肩寬背厚,胳膊上的肌肉線條即便裹在粗布褂子里也隱約可見。
壯漢手里的劈柴刀磨得锃亮,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他不是村里常見的老人,而是住在村西頭的趙鐵柱。
平日里靠打獵和上山砍柴為生,性子耿直,力氣更是出了名的大。
“鐵柱叔?”
陳啟看清來人,緊繃的神經稍稍松弛了些。
攥得發白的拳頭下意識松開了幾分。
“怎么是你?這大半夜的,你怎么在這兒?”
吳昊也認出了他,臉上的恐懼褪去大半。
只是,他還緊緊抓著陳啟的胳膊,聲音依舊帶著幾分顫抖。
“鐵柱叔,剛才那青綠色的……不是鬼火啊?”
趙鐵柱往前走了兩步,將火把舉得更高些。
“鬼火?我看你們才渾身鬼火!”
火光照亮了兩人滿身的泥土和草屑,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你們倆小子,大半夜不在家睡覺,跑到墳地來干啥?嫌命長了?”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嚴厲,目光掃過兩人狼狽的模樣,又沉聲道。
“不是鬼火,那為啥是綠油油的?”
吳昊小聲嘀咕道。
“什么鬼火,那是我們點的火把,用松油混了艾草做的,燒起來就是這顏色,專門用來照路和驅蛇的。”
陳啟和吳昊對視一眼,皆是滿臉的恍然大悟,隨即又有些哭笑不得。
剛才嚇得魂飛魄散,沒想到竟是一場烏龍。
“我們……我們考上高中了,去鎮上慶祝了一下,回來晚了,想著從這兒穿過去能近點。”
陳啟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
“考上高中是好事,但也不能大半夜往墳地跑啊!”
趙鐵柱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
“這山里晚上可不太平,尤其是今晚。”
說到這兒,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和悲痛,握著劈柴刀的手也緊了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