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煜澤眸色深沉,“我親眼所見。”
“原本我只想在暗中看著謝星,看看有沒有機會能夠找出那些前朝余黨的存在。”
說到這個,謝煜澤抬頭看向謝安盛,“爹,你應該也知道我們最近在調查前朝,包括關于明珠的事。”
“但讓人意外的是,在我們提前知道、將軍府戒備森嚴的情況下,無論如何我們都沒有辦法找到前朝余黨的蹤跡。”
“但是謝星卻在將軍府連碰到兩次。”
謝安盛震驚地看向謝煜澤:“你說前朝余黨有兩次進入將軍府?”
謝玉和點頭:“事實與否暫時沒有確認,但今日明珠能從將軍府出來,想來已經(jīng)不用證實了。”
謝安盛只感覺渾身冰涼。
這一切來的實在是太突然了。
前朝余黨能夠隨意出入將軍府,這等同于他的項上人頭他們隨時能取走。
若他們想,但在食物中下毒,便能讓將軍府滿門都死于毒之下。
謝安盛倒吸一口涼氣。
可怕,實在是太可怕了。
謝煜澤繼續(xù)道:“今日輪船之上,我為了不暴露身份保護謝星,混入了那群刺客之中。”
“發(fā)現(xiàn)是七皇子洛寒楓拿到了什么權重之人的把柄,這才讓人追殺他到輪船上。”
說著,謝煜澤頓了下,視線落在謝安盛手中的那個濕漉漉的賬簿上。
“好似就是這個賬簿?”
謝安盛聞言,眼睛微瞇,“若真是這樣的話,那么七皇子當真是所求甚大。”
賬簿上是眾多權重之臣貪污受賄的證據(jù),拿到這賬簿,便是將他們拿捏到了手中。
看來七皇子打算在暗中侵入這些權臣的勢力之中,其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謝煜澤恍然。
一時之間,書房內(nèi)再次陷入沉寂之中。
良久,謝玉和才出聲道:“爹,你搭訕如何?”
“明珠…”
謝安盛臉上的表情冰冷嚴肅,“真如你們所說,謝明珠就是危害我謝府的一個定時炸彈,怎能因為她而讓我謝府陷入這滅頂之災?”
“我陪皇帝打下這江山,到如今這地位,為的就是我謝家能在這盛京之中擁有一席之地。”
“不求皇位,但求榮華富貴。”
謝安盛如今雖然權重,但卻底蘊不足。
比起四大世家,謝家也不過是從謝安盛這里起開始崛起來的,比不得那些根深蒂固的家族。
因此,皇帝能夠隨便將謝家滿門抄斬。
滿門忠烈,盡心盡責為皇帝,到頭來卻落得個這樣的結局。
謝安盛心中怎能不蒼涼?
可這世道,表面看似平和安穩(wěn),實則戰(zhàn)爭一觸即發(fā)。
外有南國虎視眈眈,若現(xiàn)在內(nèi)斗,打破了表面的平和,亂世起,百姓怎么辦?
戰(zhàn)爭之下,滿目蒼夷。
謝安盛雖重權重利,卻也不想開啟戰(zhàn)爭。
這才是他雖有重兵,卻從來不對皇位肖想的原因。
此刻,謝安盛臉上的表情是那樣的冰冷,仿佛昔日對那個女兒的疼愛之情全然消失不見一般。
“我不能讓任何變數(shù)出現(xiàn)在謝家。”
言至于此,謝安盛的眸中已然閃過一絲殺意。
將麻煩扼殺在搖籃之中,這才是解決麻煩最快的做法。
謝玉和同謝煜澤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的眼中看見了震驚。
父親竟然要將明珠給殺了。
不過眼下的確是最好的機會。
可……
兩人眼中閃過一絲掙扎,到底是寵愛了十幾年長大的妹妹,哪能說殺就殺?
況且,僅憑謝星的心聲,就要定了明珠的罪名嗎?
真到了那個時候,兄弟二人怎么都下不去手。
謝玉和忍不住道:“爹,可明珠畢竟……”
他話還未說完,就被謝安盛冷哼一聲給打斷了:“如此優(yōu)柔寡斷,能做好什么事?”
“僅憑她的身份,便能將我將軍府全部給害死。”
原以為她身上的龍形胎記是祥瑞,卻沒有想到竟然是索命符。
謝安盛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我謝家將她當成掌中寶寵愛了十幾年,她想盡了人間快樂,還不夠嗎?”
還不夠嗎?
謝煜澤眉頭狠狠皺起。
他覺得謝安盛過于冷靜了,冷靜得有些可怕。
甚至有些冷血。
分明在今日之前,謝安盛還對謝明珠疼愛有加,剛才更是無比擔心謝明珠的安危。
僅僅在一瞬間,就變了。
可感性如何,理性上,兄弟兩人都覺得謝安盛說得沒錯。
不過——
謝玉和還是忍不住道:“爹,茲事體大,若您真要這么做的話,我們攔不了您。”
“但您,千萬不要告訴同塵。”
謝安盛疑惑的看向謝玉和:“你們不是說,老二也能聽到謝星的心聲嗎?”
謝玉和神情復雜到道:“爹,跟您說了實話,您不要生氣。”
說到這個,兄弟兩人的臉色都有些差。
謝安盛心中更是不明所以。
只聽謝玉和說道:“是這樣的,同塵他…對明珠起了一些不一樣的心思。”
這話剛出來,謝安盛還沒有反應過來。
“什么不一樣的心思?”
謝煜澤嘖了一聲,直接道:“謝同塵這個畜生,喜歡上了明珠。”
此話落下,書房一片安靜。
謝安盛如遭雷劈。
他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
等反應過來之后,他整個大怒,從脖子到臉瞬間紅得如同燒紅了的水壺,整個人都炸開了:
“什么?!”
“你說什么?!”
謝煜澤&謝玉和:“……”
兩人沉默。
在謝安盛恐怖的威壓之下,兩人甚至都不敢再說話了。
謝安盛鼻孔一縮一擴,整個人都處在憤怒的狀態(tài)。
好半晌。
謝安盛捏著拳頭的手咔哧咔哧作響,他冷著聲音問:“你們說的這些,他都知道了?”
謝玉和聲音都輕了:“都知道了,除了一些跟明珠有關的。”
謝安盛冷笑一聲:“我倒是不知道竟然教出了這么個畜生出來。”
兩人語塞。
“既然他都知道了,他是什么反應?”謝安盛試圖冷靜。
謝煜澤道:“二哥說明珠是無辜的。”
頓了頓,又補充道:“其實我們的死因都似乎和明珠有關。”
“謝星的心聲里說,明珠是個白眼狼…爹,爹,你做什么?”話說到一半,謝煜澤的表情驟然變得驚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