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喬朵朵和陸云鼎不約而同地,對視了。
陸云鼎尷尬地別開眼,順勢捏了捏小虎子的小臉蛋,問:
“剛剛不是讓你喊云叔叔么,不要亂喊人?!?/p>
小虎子委屈的扁扁嘴:
“小虎子想讓云叔叔做爹爹,想爹爹和娘親都在身邊?!?/p>
陸云鼎讓陳維毅將小虎子帶去玩。
然后向喬朵朵鄭重道歉:
“朵朵姑娘,冒犯了,童言無忌,請勿見怪,你若是介意小虎子這么喚你,我會糾正他。”
喬朵朵笑著聳了聳肩:
“沒關系啊,一個稱呼而已,無所謂的,而且小虎子那么可愛,無痛當媽,也蠻好的。”
陸云鼎心里重復著喬朵朵說的話‘無痛當媽’,又是一個新鮮的詞匯。
“陸云鼎,上次你給我傳送過來的匣子,里面的東西我賣了很多錢,所以接下來你那邊需要什么物資,都可以告訴我,我去準備,不用跟我客氣?!眴潭涠渲鲃诱f道。
因為自從認識陸云鼎,陸云鼎從來都沒有主動開口要過東西。
每一次,都是喬朵朵絞盡腦汁在想,陸云鼎那里缺什么,云州城的百姓們缺什么。
“好,辛苦你。”陸云鼎說。
喬朵朵如今和陸云鼎視頻,已經沒有了剛開始的心理落差。
她這個人接受能力還是很強的,現在在她看來,陸云鼎就是一個沉默寡言,不善于表達的人,所以兩個人之間沒什么話說,時時冷場,就屬于常態。
喬朵朵的心態好到爆炸,她最擅長的就是和自己和解,以及不對其他人抱有期待。
對陸云鼎,也是一樣。
所以,當兩個人之間再度沉默的時候,喬朵朵就成為了更輕松的那個。
她十分松弛地開了口:
“陸云鼎,我還有事情要忙,就先不跟你說了,拜拜嘍?!?/p>
說著揮了揮手,也不能陸云鼎說什么,就掛了視頻。
手機屏幕上明媚如三月驕陽一般的姑娘已經消失,可陸云鼎仍舊保持著拿手機的資質,從未從剛剛視頻的狀態里抽離出來。
對比喬朵朵的瀟灑轉身,陸云鼎的戒斷反應,卻是極為強烈。
“殿下,這些東西需要現在分發下去嗎?純善堂那邊如今收容了許多孤兒,那些孩子都和小虎子之前一樣,沒有鞋子穿,衣服都破了,一個個冷得發抖,現在的天一天比一天冷,再往后肯定要凍壞?!?/p>
陸云鼎點點頭:
“把朵朵姑娘傳送來的這些孩童的衣物,都分下去吧。”
接著又說:
“醫館那邊情況如何了?”
陳維毅繼續給陸云鼎匯報:
“朵仙的藥極為好用,城中的郎中們如今都掌握了這等醫治之法,送去的病人大部分三天病情就會平穩,瘟疫的傳染性也大大降低,如今患病的人一天比一天少,最近進城的災民,登記完名單之后,都會先去診脈,若是有患病的預兆,都會被統一帶到醫館接受治療?!?/p>
陸云鼎很欣慰,盡管饑荒和瘟疫都趕在了一起,城外每天都有災民入城,投奔而來,但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這一切,全賴于喬朵朵每日都會傳送物資過來。
陸云鼎對喬朵朵,有一肚子感激的話要說,可每次視頻的時候,他都說不出口。
如何將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表達出來,這個困難程度,比他帶兵打仗,連續拿下敵軍十座城池,要困難得多!
“謝謝大人,這棉花也太好了,太暖和了!”
“這是什么鞋,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呢,里面的絨毛也太細膩了,真真是好東西啊?!?/p>
“孩子,快跪下謝謝大人,天底下竟然還有這樣的好官啊?!?/p>
陳維毅命手下的官差,將一件件小小的棉襖、棉鞋、棉襪、棉帽、圍脖,一一發放到這些抱著孩子的婦人們手中。
他們懷里的孩子一個個瘦弱不堪,凍得瑟瑟發抖。
等他們穿上暖和的棉衣褲,戴上小棉帽子,系上小微脖之后,一張張小臉上都浮現出了幸福的笑容。
陳維毅還將一些玩具拿了出來,給一些孩子分了。
只見那些小孩子,在看到毛茸茸的玩偶時,那眼睛中迸發出來的驚喜與好奇,是極其濃烈的。
有的小孩子眼巴巴地看著,明明眼睛里寫滿了想要,卻不敢伸手,那副膽怯謹小慎微的模樣,著實讓人心疼。
陳維毅看得心里難受,就主動過去把小玩偶塞到孩子的懷里,孩子那歡喜的表情,讓陳維毅永遠無法忘記。
待分發完東西,這些帶著孩子的婦人還有男人們,都跪在地上磕頭,口中連連說著,感謝大人。
陳維毅承受不起這樣的謝意,便告訴大家:
“不要謝我,我只是奉命辦事,你們真正要謝的人,是我們的太守陸大人,還有救萬民與水火的神明朵仙,你們如今能夠擁有的所有東西,都是朵仙的恩賜,你們如今能吃上飯,喝到水,吃到新鮮的蔬菜水果,全都是朵仙的賜予。”
陳維毅說完了這些話,所有人都沉默了。
顯然,幾乎所有人都無法相信,神明的真正存在。
就在短暫的沉默之后,有人牽頭,說道:
“謝陸大人,感謝神明,神明庇護陸大人,我們謝陸大人救命之恩,收留之恩?!?/p>
接著,所有人都開始跟著附和,不斷地重復著:
“謝陸大人大恩,謝神明大恩?!?/p>
人群中,林如姣手里也拿著一個小馬玩偶,反復看著,她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小物件,的確是可愛,如果她再小一些,一定會非常喜歡,愛不釋手,可現在,她只覺得奇怪。
尤其是,剛剛那個什么陳維毅說什么神明,朵仙,簡直可笑。
神明在哪里,朵仙在哪里。
說感謝陸大人,她尚且能夠接受,編纂出這樣一個神明的角色,莫不是把人當傻子。
“我的,我的?!毙『⒆由斐鍪郑懟刈约旱男●R。
林如姣只得將小馬還了回去。
她站在那里,沉吟片刻,快步朝著陳維毅走了過去:
“陳大人,你剛剛說的神明,朵仙,又是怎么回事?”
陳維毅看到林如姣,面上不自覺地露出厭煩:
“怎么又是你?大人開恩,讓把你放了,你最好安分些,別再生出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