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外百里延的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當他見到南風時,將一張藥方遞給了他。“照這個方子抓藥。”
“遵命。”南風接過方子,隨后又匯報了調查結果:“殿下吩咐查的人已無一生還,有的因病去世,有的意外溺亡。”
聽到這消息,百里延嘴角露出一絲苦笑,眼底滿是諷刺,他低聲自語:“真是干凈利落啊。”
他的母親,那個溫柔賢淑,在后宮度過了二十年歲月的女子,竟然也是這樣干凈地消失了嗎?這個發現讓百里延感到內心崩潰,疑問重重,焦慮不已。
如果他并非皇家血脈,那么他究竟是誰?
緊握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手掌,百里延命令道:“南風,幫我辦件事。”
“請殿下指示。”
待百里延帶著藥材歸來,陶其銘正指導一位老嬤嬤使用特別的方法熬制藥材。
這種藥物非常珍貴,若不按特定方式處理,其效力將大打折扣。
經過細心熬煮之后,老嬤嬤將湯藥喂給剛剛蘇醒的嫻妃。
服藥后,嫻妃的臉色稍有好轉,不再像之前那樣慘白。“娘娘,您還記得老奴嗎?”老嬤嬤輕聲問道,眼中滿是關切。
嫻妃靜靜地坐在那里,凝視著老嬤嬤片刻后,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轉向阿良說道:“阿良,娘帶你去吃點好吃的,怎么樣?”
阿良愣了一下,心中突然感到一陣輕松。
其實,解了嫻妃身上的毒才是當務之急。
但看到嫻妃那溫柔的笑容時,她的心里頓時涌上一股暖意。于是點了點頭,聲音雖輕卻帶著明顯的緩和,“好。”
這一幕讓老嬤嬤不由得嘆了口氣。
“娘娘體內的毒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清除的,需要多次針灸才能徹底拔除。”陶其銘解釋道。
“那就辛苦大夫了。”嫻妃禮貌地答謝。
老嬤嬤微微鞠躬,“老奴這就為大夫準備房間。”
由于陶其銘雖扮作女子,實則不然,他自然得另尋居所。獨處對他來說正合心意,這樣還能研究研究毒素,上次失敗的原因他已經找到,這次定會成功。
葉紜姿意識到自己留在這里也幫不上什么忙。
而且久留宮中難免惹人非議,便向百里延告辭,打算等嫻妃康復后再來接走陶其銘。
百里延點頭送行,兩人并肩而行,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殿下似乎心事重重?”葉紜姿看著前方,輕聲問道。
百里延嘴唇微動,側目望向她,只見她的側顏溫婉動人。
葉紜姿恰好轉頭過來,兩人的目光相遇。她的眼神清澈如水,對他并無特別的情感,只是將他視為普通朋友。
“請放心,我不會讓嫻妃娘娘再有危險,這一次……”最后幾個字幾乎不可聞,只有聽力敏銳的百里延勉強捕捉到了。
這一次?
百里延面容憔悴,在嫻妃宮殿外焦躁地來回走動,腳步凌亂,眼神空洞。
曾經他是那個孝順、深情且專注于朝政的皇子。
如今,他連自己的身份都開始懷疑起來。
母妃無意間的一句話說出他的身世秘密,越調查越是發現事情復雜。他想追問真相,卻又害怕答案,萬一他不是皇室血脈呢?
他的手在顫抖,全身發冷。
這幾天他夜不能寐,這件事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隨著時間推移,痛楚愈發難以忍受。
許久之后,百里延終于停下了腳步。
他緊握袖中的東西,下定了決心,邁步向前走去。
恰逢老嬤嬤端著藥碗出來,見到迎面而來的百里延,連忙恭敬行禮,“殿下。”
百里延目光如炬,緊緊盯著老嬤嬤,語氣低沉地說道:“嬤嬤,我有事要問你。”
“殿下,有什么事情嗎?”老嬤嬤輕聲問道。
“跟我來。”百里延轉身,舉止與往常大相徑庭,顯得格外神秘。
老嬤嬤心中雖感疑惑,但并未多想,她將手中的藥碗交給身邊的宮女,便跟隨百里延而去。
他們走進了一間空曠的房間。
“殿下。”老嬤嬤喚道。
她是看著七殿下長大的,對他的感情早已超越了主仆之情,無論他有何吩咐,她都愿意全力以赴。
百里延沒有回應,只是緩緩走向香爐,在衣袖掩護下悄悄撒入了一些粉末。站在門口的老嬤嬤未能察覺到這一動作。
很快,一種淡淡的香氣彌漫開來。
“殿下,您找老奴何事?”老嬤嬤再次詢問。
“嬤嬤,你陪伴在我母妃身邊多久了?”百里延轉過身來,平靜地問道。
“自娘娘還是李府小姐時起,老奴就一直侍奉左右,見證了她的成長,算起來也有三十多年了吧……”老嬤嬤回憶著答道。
“也就是說,這么多年來,你從未離開過母妃身旁?”
“正是如此。”老嬤嬤恭敬地回答。
隨著室內熏香越來越濃烈,百里延的神情依舊波瀾不驚,只是眼神深處藏著幾分深邃。“那么關于母妃的一切,你也應該了如指掌。”
老嬤嬤聽從百里延的話,然而不知為何,聲音開始變得模糊遙遠,思緒也逐漸混沌不清,身體感到異常沉重,“是的。”
七殿下的聲音似乎拉得越來越遠,最終消失不見。
百里延凝視著老嬤嬤,只見她眼神空洞,呆呆地望著前方,仿佛失去了意識。
“嬤嬤?”他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老奴在此。”老嬤嬤機械般地應答。
“你的名字是什么?”
“翠兒。”
百里延輕輕抖動了一下袖子,一個小油紙包掉落下來。“這讓人吐露真相的藥物果然有效。”
原來,在讓南風為母妃取藥的同時,他還特別準備了一種特殊的藥粉。
如今,那些知曉當年秘密的人都已不在人世,唯一可能了解真相的就是這位長期服侍在母妃身邊的老人了。
為了知道事情的真相,只能采取這種方法。
百里延抬起頭,目光緊鎖著老嬤嬤,“當年嫻妃娘娘生孩子時,你是不是就在旁邊?”
老嬤嬤的眼神迷離,機械地回答:“是的,老奴當時一直陪在娘娘身邊。”
“那……”百里延試圖問出那個長久以來困擾他的問題,但話到了嘴邊卻卡住了,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