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公公道:“公主的賞賜也是一番心意,就算是有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破損,那也是榮安縣主的福氣。”
元帝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底忽然閃過一絲寒意。
將朱筆往桌子上面一扔,煩躁道:“給公主賜風箏的事情,暫時先緩一緩吧。”
余公公見狀忙上前遞了一碗安神茶,“皇上批折子累了,喝口茶歇會兒吧。”
元帝放松整個人靠在椅背上,而后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靜默了片刻問道:“余公公,這么多年,朕是不是過于專寵柳妃了。”
余公公道:“皇上怎么會忽然提起這個,柳妃能得到皇上的專寵,那是她上輩子修煉的福氣!”
“哼!是她的福氣,未必是我大晉的福氣!”
余公公默默搖頭,皇上這句話,柳妃的福氣怕是要到頭了。
如今后宮之中,有兩股勢力勢均力敵。
一般是以皇后為主,一般是以柳妃為主。
皇上和皇后是年少夫妻,人人羨慕的好姻緣。
柳妃是后起之秀,初入宮時家世地位都不起眼,和外界傳言的一入宮就專寵有很大的出入。
柳妃是進宮后,在皇后和其它嬪妃的打壓之下,一直籍籍無名。
直到三年后的中秋,皇上才在回宮的路上,遇到了出來賞月而不慎墜湖的柳答應。
柳答應全身上下被湖水浸濕,慌不擇路地沖撞了皇上的轎輦,這才進入皇上的視線。
柳答應淡妝素裹,月光下,被湖水浸濕后的身材曼妙又神秘,中秋當夜就侍了寢。
至此之后,便專寵數年持續至今,即便是沒有生出皇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仍然是不可動搖的。
柳妃得寵這些年,六宮妃嬪們日子都不好過。
得不到皇上的寵幸,自然不會有多好的待遇。
除了不可動搖的中共皇后,其它的妃子都是節衣縮食,月利減半。
加上近年來天災不斷,皇后為六個宮做表率,自愿和其它姐妹一起同甘共苦節衣縮食,減少國庫的負擔。
這件事情,也得到了元帝的認可,一連三日都留宿皇后宮中。
至此,前朝后宮統一戰線,也算是減輕了皇上的負擔。
若是人人如此,那也沒什么。
可偏偏后宮之中,就有一個人例外。
那就是柳妃。
柳妃是個天生的美人坯子,也正是深知這一點,她越發注重外貌打扮。
每天要用新鮮的牛奶沐浴。
食材要挑最好最新鮮的,美其名曰是為了照顧皇上的身子。
可元帝日理萬機,去后宮的次數本就不多,到柳妃宮里用膳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
但柳妃宮里日日都要最新鮮最好的。
不僅是吃的,上好的綾羅綢緞,但凡是有些微的破損,柳妃當即就要換新的。
一年光柳妃宮中的綢緞布匹,都要幾萬兩銀子。
在柳妃的影響下,二公主宋景云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些元帝心里都清楚,可是面對最寵的妃子和女兒,他總是狠不下心來讓她們母子不痛快。
可是這一次,不一樣了。
錢家是出銀子賑災的功臣,銀子是錢家出的,但是圓月代表了的是錢家的臉面。
給錢家臉面,是做給其它晉國的富商們看的,只要讓他們感覺被重視,有回報才他們才可能掏出錢袋子,響應賑災的事情。
可宋景云居然敢拿一個破風箏去送給圓月,這是打了錢家人的臉,也是打了其它富商們的臉。
若是傳揚出去,元帝的計劃不僅會竹籃打水一場空,也會延誤災情的救治。
所以,元帝對余公公才會有此一問。
宋景云為一個破風箏就打發了縣主正得意呢。
回了宮里便將這個喜訊講給了柳妃聽。
柳妃笑著夸贊道:“還是娘的景云有手段,你這么做,你父皇肯定會以為你懂事體貼。”
宋景云臉上是洋洋得意的表情。
有些期待道:“那母妃,你說父皇這次會賞賜我們什么啊,每次都是些吃的穿的用的,云兒這次想要個不一樣的賞賜。”
柳妃親昵地捏了捏景云的臉蛋兒,“你放心好了,整個宮里,你父皇最疼你了,就連皇子都沒你受寵,你想要什么,你父皇一定會滿足你的!”
宋景云好不得意,“母妃說的一點都沒錯,父皇最疼愛我們了,其它宮里都節衣縮食地吃糠咽菜。
就只有我們長春宮里日日都有新鮮的蔬果,就連皇后宮里都沒有呢!”
提到皇后,柳妃眼里閃過恨意,“皇后又怎么樣,一個年老色衰的紙老虎,成天都不知道打扮自己,難怪皇上不愛去她宮里。”
宋景云忽然眼睛一亮,道:“母妃,要不然我這次求父皇封你做皇后吧!”
柳妃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捂住宋景云的嘴,“噓!小心隔墻有耳!”
宋景云神氣道:“那怕什么,娘你不是一直都這樣想的嗎,我跟父皇撒個嬌,說不定他就同意了呢。”
柳妃腦子也是不清醒,元帝的寵愛已經讓她忘記了自己當初的模樣。
宋景云的孩童之言,她居然當了真。
“那一會兒等你父皇來了你就這么說……”
說著便附耳悄悄給宋景云說著什么。
“皇上駕到!”母女兩人這邊剛商量完,元帝便已經到了長春宮外。
柳妃和宋景云趕緊出去迎接。
元帝進門看見柳妃的身影,和宋景云的乖巧模樣,內心自然而然涌現出一股依戀感。
人說見面三分情,更何況元帝和柳妃還做了這么多年的夫妻。
“平身吧!”元帝面色并沒有什么變化,心想待會兒若是景云認錯態度好,就口頭責罰兩句算了。
紙鳶明天也給她送來長春宮。
宋景元、云一站起來,便撲進了元帝懷中,撒嬌道:“父皇,你怎么才來看我啊,我都想你了。”
面對宋景云的撒嬌,元帝的心再次軟化了,不忘此行的目的道:“父皇問你,今日在御花園,都遇到了誰。”
宋景云絲毫不驚訝,元帝會知道御花園的事情,走之前她已經交代過余公公了,她相信余公公一定會把話帶到。
果然帶到了。
“父皇不乖,明明知道了還明知故問。”
放在以前對宋景云的撒嬌元帝會感到溫情,可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