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那天晚上,她就將金錁子全給了趙玉蘭,將其藏了起來。
不過,她覺得,邱氏應該不會放棄。
果然。
這一天,趙玉蘭抱著樂寶從隔壁院兒回來,剛一踏進正屋,就見朱老太在炕上坐著,正跟邱氏,和陸永壽在說話。
見到樂寶回來了,朱老太順手就將樂寶給接到了懷里逗弄,同時,回著陸永壽的話。
“你是說,縣太爺已經(jīng)答應你,幫忙引薦知府大人了?”
陸永壽端正地坐在一旁喝茶,聞言,不緊不慢地點了點頭道:“是的娘,若是兒子這次能得到知府大人的推舉,謀個一官半職,兒子這么多年的心愿,就能實現(xiàn)了?!?/p>
一旁的邱氏跟著點頭:“是啊娘,這次機會實在難得,若是能得到知府大人的青睞,以夫君的才學,定能平步青云,光宗耀祖?!?/p>
顯然,聽到這個消息后,朱老太十分的高興,抱著樂寶,是親了又親。
樂寶也咯咯地笑著,回應著朱老太。
只是,片刻后,陸永壽卻是眉宇間透著一抹愁緒,抿了抿唇,有些為難的開了口:“只是……”
可能實在羞于開口,陸永壽只是了半天,也沒能吐出后面的話。
朱老太卻是著急了,關(guān)切地問道:“只是什么,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難?”
陸永壽一臉為難,張了張嘴,糾結(jié)了半晌,最終嘆了口氣:“哎,算了,娘沒事了,你早些休息?!?/p>
說著,就起身準備要離開。
一旁的邱氏卻是滿臉著急,慌忙地抓住陸永壽的袖子,紅著眼眶道:“相公,不行啊,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了?!?/p>
陸永壽佯裝生氣,呵止邱氏:“玉娘,你別說了,我不能這么自私,我欠家里已經(jīng)夠多了!”
說著,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就要拉著邱氏出門。
看著這兩人拉拉扯扯的,樂寶突然就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預感來,總感覺,這兩個人準沒憋好屁。
見兩人這般,朱老太的眉頭擰得更深了,喊住兩人:“先站住,到底是怎么回事?”
“邱氏,你來說?!?/p>
邱氏立刻掙開了陸永壽的手,沖過去,撲通一聲,就跪在了朱老太面前。
嚇得樂寶是一哆嗦。
無語得翻了個白眼,她就說吧!
邱氏卻是已經(jīng)用帕子擦著眼淚,嗚嗚地哭了起來。
“娘哎,相公他不愿意說,我來說。相公他總顧及家里,總說這些年在外念書,不能幫著家里分擔壓力,虧欠大哥二哥許多,如今,實在不愿再麻煩家里,可是,這次實在是沒辦法了。
前些日子,書院得到消息,說是明年的科舉考試取消了,恢復考試還不知道是什么時候,若是錯過了這次知府老爺推舉的機會,相公還不知要等到何時,才會出人頭地啊?!?/p>
聽到這里,朱老太心里頭猛然一驚,看向陸永壽:“取消科舉考試了?為什么會取消考試?”
陸永壽嘆了口氣:“具體的也不太清楚,只說是最近出現(xiàn)了不少逆賊犯上作亂,擔心考生在路上不安全,便取消了明年的科舉,具體何時恢復,還沒有消息?!?/p>
說到這里,一旁的邱氏哭得更加傷心了:“娘,相公他日夜苦讀,無論多苦多累,他都咬牙堅持,為的就是這么一天,如今,科考取消了,還不知道相公又要熬多少個日夜,這次機會咱要是錯過了,會后悔一輩子的!”
朱老太神色嚴肅了幾分,算是明白了邱氏的意思,幾個吸氣后,開了口問道:“大概,需要多少銀子?”
邱氏咬了咬唇,這才開口道:“走通關(guān)系,差不多得需要200多兩銀子,不過,我娘家能幫忙出些兩銀子,再加上相公給人抄書掙的,林林總總,還差個150吧?!?/p>
朱老太的臉色頓時白了白:“這么多。”
樂寶頓時一驚,小手下意思就捂住了身上的錢袋子,她就知道,這個便宜三嬸盯著她的銀錢呢!
一旁的趙雨蘭也白了臉色,驚呼出聲:“150兩?咱往哪弄這么多的銀子?”
邱氏心里冷笑,真以為她不知道呢,秦家公子,和秦夫人,沒少給她家樂寶塞好東西!
而大嫂都沒有給娘,而是自己偷偷藏了起來,再加上樂寶的金鎖,和金手鐲,湊一湊肯定夠了!
上次趙雨蘭去秦家,沒給她分東西的事情,她到現(xiàn)在都還記著呢。
這次,她務(wù)必是要讓趙雨蘭全部都給吐出來!
心里算計著,面上卻是悲悲切切:“大嫂你不懂,這出門走動,少不得要銀錢,縣太爺幫忙引薦,總是少不了給謝禮,再說,拜見知府大人,更是少不了送禮。
他們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禮品總不能太輕了,不然知府大人還以為咱瞧不上他,200兩已經(jīng)很少了。而且,我娘家知道了相公的難處后,我大哥,大嫂二話不說,立刻就拿出了50兩銀子,咱們再湊個150兩就成了?!?/p>
聽到這話,趙玉蘭的臉色更差了。
這是拿他們娘家哥嫂,對比他們這些做哥嫂的呢!
朱老太也沉默了。
150兩銀子,對于他們這些窮苦人家來說,那是一家人十來年的開銷了,可對于那些有錢的人家來說,一百多兩銀子可能還真的不算什么。
陸永壽面露痛色:“娘,家里若是困難,就算了吧,兒子再等幾年就是了……”
朱老太一聽這個,頓時急了:“這怎么能算了,你媳婦說得對,這個機會難得,不能錯過。就算家里再苦,再難,也不能難著你,別擔心,娘來想辦法,再說,還有你大哥,二哥在?!?/p>
陸永壽雙眼噙淚,又是感激,又是愧疚:“娘……”
朱老太安慰道:“娘知道你心里愧疚,覺得這些年虧欠了你大哥二哥太多。
但你是不同的,你是咱們家,更是咱們村唯一的讀書人,你要念出來,好給娘爭臉,這樣你大哥,你二哥的付出才會值得!”
陸永壽感動得熱淚盈眶,朝著朱老太跪下磕起了頭:“娘,兒子定不叫娘失望!”
“好,好,娘知道你,快起來。”朱老太抱著樂寶,沒法起身扶陸永壽,只口中叫他趕緊起來。
然后對一旁發(fā)呆的趙玉蘭道:“你去將其他人都叫過來,咱們商討商討。”
“娘,還是我去吧!”
邱氏知道這是有戲了,眼睛里都溢出了笑來,搶先一步,爬起來,就沖出了房間。
今兒個天氣一直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家里人都沒出門,因此,邱氏很快,就將陸永福,和王秀芬,陸永祿都給叫了進來。
就是三個哥哥,也都湊到了門口。
朱老太將樂寶放到床上后,這才將陸永壽的事情,說了一遍。
得知三弟真的入了縣太爺?shù)难?,陸永福和陸永祿是真心替三弟高興。
“三弟能得知府大人推舉,這是好事啊。”
“是啊,是啊,先提前恭喜三弟了。”
……
看著兩大傻子笑得那么開心,趙玉蘭偷偷翻了個白眼,笑吧,笑吧,一會兒你們就笑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