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首先出場的，是一個造型格外奇怪的馬不像是馬，牛不像是牛的青銅雕塑。
這玩意兒，是李淵掏出來的。
他當時的原話是“承乾吶，這玩意兒到底是個啥，朕是真不知道。”
“朕只知道，這玩意兒是從隋朝宮中秘庫里出來的。”
“不少人見過這玩意兒，可都沒能看出個子丑寅卯來。”
“你先看看，要是你能看明白，咱就留著。”
“不然的話，這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你就拿出去賣了。”
李承乾當時還真就翻來覆去的仔細看了好一會兒。
最終也沒看出個來龍去脈來。
不過，他也不在意這個。
至少，但凡對古玩、古董有些見識的，就知道這玩意兒少說也得是春秋戰國時期的東西。
而且，器型精美、花紋繁復，少說也得是宮廷出品的珍品。
至于到底是什么？
這不是正是買回去之后慢慢琢磨的樂趣么！
這不，馬周就在臺上對著這東西大吹特吹呢。
關鍵是，他還真就吹得有理有據。
先說材質，青銅器；
然后說器型，這必須得是中小型擺件，還得是放在書房這等重要地方只為了觀賞的心愛擺件；
接著便是說花紋，這方面馬周那叫一個賣力啊，指著各處花紋就開吹。
關鍵是，也不知道他是真讀了這么些雜書還是怎么的！
他真就能指著一個個花紋，然后說出這花紋在哪個哪個有名的器皿上頭有同款，然后進一步解釋這花紋有多厲害。
哪怕底下坐著的那些個世家之人，從小就把玩這些東西，對此了解的簡直不能再了解了。
他們仍舊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然后……場面頓時就熱烈起來了。
起拍價其實并不高，五十貫而已。
畢竟是第一個拿出來的物件。
李承乾要的不是賣出多高的價格，而是一定不能流拍。
所以，綜合幾位宮中負責采買，對市場行情最為了解的內侍的說法。
這尊市場價大概兩百貫的春秋戰國時期青銅雕塑，就此以五十貫的底價，成為了本場拍賣會的開門紅。
“一百一，一百一十貫，這邊廿五號出價一百一十貫了，還沒有更高的？”
“好，卅一號貴賓出價一百二，一百二十貫了，一百二十貫了，還有沒有？”
“漂亮，皕廿七號貴賓，您……哦，您直接出一百五？好，皕廿七號貴賓直接出價一百五了！”
“……”
聽著臺上馬周那激情滿滿的聲音，李承乾忽然就思想開起了小差。
這要不是他到了大唐，還一直真用心學了些東西。
他還真不知道，皕是兩百的簡稱，廿是二十，卅是三十……
好多好多簡稱，實際一直到后世都在用。
就好比‘五卅慘案’，其實說的是五月三十日那天。
但這些放在后世乃是一等一的冷知識的東西，在這個時代，卻是必學的。
尤其是他這樣的身份！
因為賬本里，真就是這么寫的。
尤其是流水賬，各種簡寫、簡稱，簡直不要太多。
而他一個把朝堂都拋在了身后，也要去商業領域撈一把的狠人，總不能連個賬本都看不懂吧。
所以，這些個簡稱，他如今簡直不要太熟悉。
臺上馬周的表演還在繼續。
可李承乾卻已經不在乎了。
因為場子已經熱起來了，氣氛也到了。
這時候，人們的心理，已經不是最開始時那個冷靜階段了。
尤其是看到自己身邊跟自己差不多，甚至比自己還差一些的家族大把大把的掏錢，或者瘋狂的叫價……
這時候，他們能忍得住才怪？！
更何況，能在拍賣會上出現的東西，你可以說他稀奇古怪，也可以說他賣弄噱頭，但你不能說他一文不值。
尤其是當第一個拍賣品以四百貫的高價成交，買方起身簽字那昂首挺胸的模樣讓人看見后，一應場內的嘉賓都狂熱起來了。
更別說，第二個拍賣品直接就是眾人聽了好幾天的琉璃器！！
赤紅九尾仙狐！
媽耶……當這個半人高的赤紅九尾狐被兩位內侍小心翼翼的用架子抬上來，然后被馬周一把掀開紅綢之后，所有人都快瘋了。
琉璃！
還是赤紅色的琉璃。
先不說前邊那如同踏著人心坎而來的宛如正在朝著人走來的狐貍是多么的誘人。
單說后邊那九根漫天飛舞，糾纏在一起宛若一根一團沖天而起的火焰一般的尾巴，就足以讓人驚掉下巴了。
九尾狐，那可是祥瑞！
更別說還是這么一尊在大大的牛油燭的照耀下熠熠生輝的精美藝術品。
馬周才剛喊出起拍價一千貫，立馬就有人站起來直接喊。
“兩千貫！兩千貫！”
可這直接把底價翻倍的喊價壓根嚇不到人，這‘兩千貫’的喊價還沒落下去呢。
另一邊便喊出了三千。
而后，都不用馬周開口，便有人接連不斷的出價，然后把這尊赤焰九尾仙狐琉璃器的價格一路哄抬上來。
馬周干脆笑瞇瞇的站在一旁，任由一應道場的賓客這個疼。
不怪他如此，因為來之前李承乾就交代過他。
這尊赤焰九尾仙狐琉璃器是真心不愁賣。
這玩意兒，必然會出現一個天價。
這不是什么給不給面子的問題，而是這東西但凡擺出來，不管什么人都能看出他的價值。
可偏生，這不是一口價的買賣，是拍賣，是競爭。
而只要有競爭，這玩意兒就必然是一個天價。
甚至哪怕之后李承乾的琉璃工坊出產其他東西了，把琉璃器的價格打到塵埃里去了。
這半人高的赤焰九尾仙狐的價格，也不會低到哪里去。
因為，最近這些年里頭，壓根不會也不可能有這么精美的琉璃器出現。
沒那個能力，沒那個水平！
要知道，眼下被人爭搶的這赤焰九尾仙狐，那上頭的赤紅色，可不是用顏料涂刷上去的。
那是琉璃器本身的琉璃眼色。
這就難得了啊！
更難得的器型還這么好看。
真就是放在后世工業那么發達的時候，那也是個不錯的工藝擺件了。
所以，李承乾笑瞇瞇的看著場內激動的賓客，笑的就像是一只九尾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