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寧洛懷孕的消息傳遍了舍耶皇宮。
第二日清晨，陽光透過宮殿的窗欞灑落在地面，宮人們小聲議論著。
達瓦齊坐在御書房，聽著太醫(yī)的匯報，指尖輕輕扣著桌面。
“王后身子骨不弱，正常調(diào)理便是。”太醫(yī)恭敬地說道。
達瓦齊點點頭，眼里透出幾分欣慰。遣散了太醫(yī)，他起身走出御書房，迎著微風快步往鳳藻宮去。
夏寧洛坐在院中，手里捧著一本書，看到他過來，神情微頓。
“出來怎的穿這么少。”達瓦齊在她身旁坐下，語氣帶著幾分責備。
“不冷。”她將書合上，聲音淡淡的。
達瓦齊看著她，沉默片刻，道：“在宮里多住幾天吧，我已經(jīng)吩咐御膳房給你做些補身的膳食。”
夏寧洛沒有立即答應，指尖摩挲著書頁，片刻后才道：“公主府也有御廚。”
達瓦齊盯著她的側(cè)臉，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好歹讓自己歇幾天再回，來回也要上下馬車，頭三個月不易折騰。”他聲音放輕了些，帶著勸慰。
夏寧洛微微蹙眉，抿了抿唇，終究沒有再反駁。
日子就這樣過了幾天。
御膳房每日都會送來不同的滋補湯羹，夏寧洛不喜油膩，御膳房便調(diào)整了口味，清淡又有營養(yǎng)。她偶爾會在御花園走走，達瓦齊總會不經(jīng)意間出現(xiàn)，陪著她。
這天午后，天色有些陰沉，空氣里透著潮濕的味道。
夏寧洛緩步走在回廊，宮女跟在身后，忽然聽到一聲烏鴉的叫聲，她腳步一滯，臉色微變。
不遠處，達瓦齊正好走過來，看到她神色異樣，快步走上前，攬住了她的肩膀。
“怎么了？”他的聲音低沉。
夏寧洛的臉色有些蒼白，身體微微僵硬。
“烏鴉……”她低聲道。
達瓦齊抬頭望去，那只烏鴉已經(jīng)飛遠，他低下頭看她，手臂收緊了一些。
“別怕。”他輕聲安慰，掌心落在她后背，輕輕撫著。
夏寧洛愣了愣，心跳不自覺地加快。她幾乎能聽到他的心跳聲，溫熱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
她有些不自在的別開臉，低聲道：“我沒事。”
達瓦齊卻沒松手，反而順勢護著她的頭，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我知道你怕這些。”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呢喃。
夏寧洛怔了一瞬，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只是被嚇了一跳。”她掩飾般地道。
達瓦齊松開她，看著她的臉色確認她無礙，才道：“天快下雨了，回去吧。”
夏寧洛輕輕點頭。
夜里，雨聲淅淅瀝瀝。
夏寧洛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風聲，心里有些雜亂。
她一直知道達瓦齊對她的心意，可她卻不愿讓自己沉溺進去。可今日，他擁著她的那一刻，她竟然沒有抗拒。
她閉上眼，深深呼吸了一口氣。
第二天，她照常在院中用膳，達瓦齊依舊過來，像是習慣了這樣的相處。
“昨晚睡得如何？”他問。
“挺好。”她低頭喝著湯。
達瓦齊看著她，眼里帶著些許探究。
“太醫(yī)說，你最近胃口不錯。”
夏寧洛頓了頓，淡淡道：“有時候吃得多，并不代表心情好。”
達瓦齊靜靜看著她，忽然道：“那讓你心情好的時候是什么樣子？”
夏寧洛手中的湯勺微微一頓，抬眸看他。
兩人對視了片刻，夏寧洛移開視線。
“王上不該總關(guān)注這些，政務(wù)要緊。”她淡淡地道。
達瓦齊笑了笑，語氣不疾不徐：“那就當我不問。”
這天晚上，雨又落了下來。
夏寧洛坐在窗前，看著雨點落在青石板上，耳邊傳來腳步聲聲。
“寧兒。”達瓦齊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她沒有回答。
門輕輕被推開，他站在門口，手里端著一碗溫熱的湯。
“剛燉好的銀耳羹，適合晚上喝。”
夏寧洛看了他一眼，終究還是接過。
達瓦齊沒有離開，反而走進屋內(nèi)，在她對面坐下。
“以前，你也這樣怕烏鴉嗎？”他突然問。
夏寧洛手指一頓，垂眸道：“小時候見過不好的事，所以……”
達瓦齊點點頭，沒有再問下去。
她低頭喝著湯，屋內(nèi)一時安靜。
良久，達瓦齊忽然輕聲道：“寧兒，你什么時候才能不躲著我？”
夏寧洛的手頓住。
她抬頭看他，四目相對，他的眼里有著她看不透的深意。
“我沒有躲。”她緩緩地道。
達瓦齊輕笑了一聲：“那就再多住幾天，等你覺得自己沒躲的時候，再離開。”
“這會你不睡，陪我下棋如何？”
夏寧洛沒說話，端起碗，將最后一口湯喝完。
達瓦齊已經(jīng)擺好了棋盤，手執(zhí)白子，開始落子。
夏寧洛沉默了幾息，還是手執(zhí)黑子與他對弈起來，棋局溫婉輾轉(zhuǎn)，好似兩人的關(guān)系，不溫不火一般。
她下的心累，并不輕松，也不暢快，終究是差了點意思。
只不過，兩人這樣從容地相處，從來舍耶到如今快三個月，好像還是頭一遭。
沒有猜忌，沒有算計，只是好似老朋友一般隨意的下著棋，也不交談，倒有幾分自在。
于是，她的心，竟然也沒有如往常那樣抗拒。
“王上是跟誰學的棋？”
“乞丐堆里學的。”
夏寧洛眼睫顫了顫，想起來他的過去，抿了抿唇，不再說話。
達瓦齊卻一直盯著夏寧洛，神探一般的眼眸，似是像黑夜一般吸引著夏寧洛深陷進去。
這天夜里，她破天荒地睡了個好覺。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夏寧洛逐漸適應了宮里的生活，也漸漸習慣了達瓦齊的存在。
她仍舊對他有所保留，但心里那道防線，似乎已經(jīng)開始松動。
而達瓦齊，從不急不躁，只是靜靜陪著。
仿佛在等著她，慢慢走近他。
“青鸞，我們在皇宮住了兩個月了吧？”夏寧洛決定還是要回去公主府，如此這般相處讓她覺得有些心慌。
“公主，今早太醫(yī)說胎相穩(wěn)定，已經(jīng)滿了三個月，可以適當?shù)淖邉幽兀 ?/p>
夏寧洛點點頭，“你去吩咐馬車吧，用完午膳咱們?nèi)ゲ鑸@看看，之后便回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