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枚帶血的內丹,散發著元嬰期的氣息。
感覺到熟悉的靈氣,路子庭滿面驚駭,張著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這是,這是……
莫寒年同樣崩潰,他指著溫堯,“師姐的內丹怎么會在你這!”
他猛然抓著溫堯的領口,雙眼猩紅,“你是從哪里拿到的,說!”
元策瘋狂的捶打著溫堯,“你為什么要把葉璃的內丹挖出來!你知不知道沒了內丹她就完了!”
“……”
爭吵聲中,葉璃被拉回了那一日。
她是修仙之人,被勒斷脖子時,她還沒有完全死亡。
直到,鬼面人割開她的丹田,用刀子攪動她的腹部,挖出了她的內丹。
她清醒著被開膛破肚。
清醒著感受著自己修煉了幾十年的內丹剝離身體。
清醒著看著自己死去……
此刻再見到這枚內丹,葉璃的腹部似乎還殘存著瀕死的疼痛。
“你說!你說啊!”
“師姐到底怎么了!”
另一邊,莫寒年跟元策發瘋一樣逼問溫堯。
不管他們怎么晃動溫堯,他都沒有開口。
直到他們要去奪那金丹,溫堯突然甩開了他的手,后退兩步。
他看著他們,大笑出聲,那笑聲中滿是悲戚,笑著笑著,他流了淚。
“你們現在知道著急了?之前我讓你們一起跟我去找阿璃,你們在干什么?”
莫寒年沉默不語。
蘇櫻兒怕自己會暴露,她試探道,“三師兄,到底發生什么了,為什么師姐的內丹會在你這?”
“……”
原來那日溫堯派人去霧樟林尋找葉璃,他們分成了兩隊,一隊進林中搜尋,一隊在后山尋找線索。
進去的那一隊跟天門宗那些試煉弟子一樣消失了,內丹是外面那一隊發現的。
內丹可以說是修仙者的性命,溫堯看到的剎那險些瘋了。
那些可怕的猜測成了現實,葉璃她,真的出事了……
溫堯雙目失神,喃喃自語,“如果我再早些找到她,她就不會死。”
“住口!”
莫寒年打斷他,神情陰郁可怕,“誰說她死了,她已經結嬰,沒了內丹也不一定會死。你憑什么咒師姐!”
平時最恨葉璃的元策雙目茫然,“那老妖婆怎么可能死啊?她不是正躲著看我笑話嗎?不對,這根本就不對!”
溫堯扯了扯唇,“元策,你之前不是說,阿璃折磨了你十年,在你生辰消失是故意報復你嗎嗎?”
“現在你知道原因了么,她不出現是因為她死了!她沒法再幫你了!”
元策本能反駁,“那她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如果她早點說,我還可以找師尊幫忙。”
“呵,你當天門宗是什么善堂嗎?你可知道,其他測出天生逆骨的弟子都是如何處理的?”
溫堯一字一頓,“去外門做一名記名弟子。”
他指著元策,“你在蓮花門作為親傳弟子才到練氣后期,你覺得你去外門,你能走到哪里?”
親傳弟子的功法跟資源都是最好的,更何況還有葉璃日復一日的教導跟助長修為的丹藥,跟外門簡直是天壤之別。
如果在蓮花門他都無法突破,在外門就更別想了。
元策怔住。
所以,葉璃是為了保住他才瞞住這一切的?
她是為了他的前程,才對他嚴格的?
而他呢,他做了什么。
他因為師姐的嚴厲恨上了她,經常跟旁人詆毀她。甚至還故意放冷刀,只為打傷她,他就可以休息了。
而師姐從來都沒有怪過他,十年如一日的教他功法,不求回報,只為他能早日筑基……
溫堯冷冷道,“元策,你一直怪阿璃耽誤了你,可你有沒有想過,阿璃有什么義務幫你?她培養了你十年,但凡你有些志氣,有些上進心,你完全可以在最后這一個月里努力筑基。”
“可是你沒有,你一心玩樂,錯過了你人生最后的機會,你活該當個廢人!”
元策深受打擊,再也說不出狡辯的話,口中喃喃,“我活該當個廢人……”
之前他把一切的罪責都推到葉璃身上,而此刻,他才意識到,原來害他的不是別人,而是他自己。
葉璃走后他縱情享樂,為再也不用受她管制慶祝。
殊不知,那正是他滅亡的開始。
如果他能聽師姐的話,他現在已經筑基成功,前途無量。
但是現在,都被他毀了……
他再也沒有機會,再也沒有師姐了。
元策跌坐在地,捶地痛哭。
“師姐,我錯了,我后悔了。”
“師姐,你回來吧,我什么都聽你的,求求你回來吧……”
“師姐,你回來啊!”
痛苦跟懊悔讓元策像個孩子一樣滿地打滾,肝腸寸斷,撕心裂肺的喊著葉璃的名字。
葉璃麻木的看著,心中已經激不起一點波瀾。
蘇櫻兒跟之前一樣上前寬慰,“六師兄,師姐的遺體還沒找到,不見得就出事了。而且你已經很努力了,沒筑基也不怪你……”
“走開!”
元策滿臉是淚,咬牙切齒,“都是你,你一直阻止我修煉,你說我是天才,不需要修煉,還說師姐對我太嚴厲了,讓我反抗。”
“蘇櫻兒,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蘇櫻兒沒想到一直向著她的元策會說出這樣的話,她委屈落淚,“六師兄,你怎么能這樣說啊,我只是心疼你,我怎么可能害你呢。”
“我用不著你心疼我,我有師姐,我要師姐!”
“元策!”
莫寒年陰沉著臉,“小師妹只是想安慰你,你這樣太過分了。”
路子庭強忍悲痛道,“不錯,阿璃生死未卜,我們更應該珍惜眼前人,你怎么能拿櫻兒撒氣,趕快跟櫻兒道歉。”
元策素來叛逆,被他們這么一說,逆反心上來,“我就不道歉!我要去找師姐,我要把師姐找回來!”
“元策!”
路子庭攔不住,也沒力氣攔。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溫堯,“在找到阿璃之前,她的內丹,就交給我保管吧。”
說著他伸手去拿,溫堯直接甩開他的手,“你跟阿璃已經解除婚約了,你憑什么保管阿璃的內丹。”
路子庭沉下臉,“我還沒跟她當面說,所以我現在還是她的未婚夫婿,沒有人比我更有資格保管她的內丹!”
“呵,未婚夫婿?”
溫堯笑了,他直勾勾盯著路子庭,“你記得我說過,我看見過阿璃的鬼魂嗎?”
“你猜,她現在會不會就在我們中間,就在你面前,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