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之內，那些原本嘈雜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一道道難以置信的目光匯聚在江月瑤身上。
“練氣......練氣十二層大圓滿？”
有人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干澀開口道。
“我沒看錯吧？她不是前短時間在馭獸大典上，還只是練氣九層嗎？”
一個青年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這才多久時間啊，怎么可能！”
另一個弟子滿是驚駭地壓低了聲音。
“這江月瑤，我有點印象，據說是兩三年前才拜入宗門的，平日里不顯山不露水的。”
“兩三年，竟然都修煉到練氣大圓滿了......這精進速度也太夸張了！”
人群里各種猜測與驚嘆此起彼伏，看向江月瑤的眼神已經帶上了深深的忌憚與一絲......敬畏。
天才，無論在哪里都會受到額外的關注。
云夢璃臉上是濃得化不開的嫉妒，眼神陰毒地盯著江月瑤。
憑什么？
這個念頭在她腦海中瘋狂叫囂。
憑什么江月瑤這個賤人，總能一次次出乎她的意料！
練氣十二層大圓滿！
這修為，已經遠超上一世此時她原本的修為了！
巨大的落差感和挫敗感噬咬著她的心。
她的嘴唇已然咬出了一絲血，帶來的痛楚卻遠不及心中的妒火來得猛烈。
江月瑤的存在，就像一根永遠拔不掉的刺，時時刻刻提醒著她前世的陰影。
她恨不得現在就撲上去，撕爛江月瑤那張平靜得可惡的臉。
另一邊。
黃盈盈臉上的倨傲確確實實地凝滯了一瞬。
她那雙保養得宜的鳳眼微微睜大，里面閃過一絲錯愕。
練氣九層到練氣十二層大圓滿，前后這才多久？
這種精進速度，即便放在整個萬獸宗的外門，也稱得上是鳳毛麟角。
她原以為江月瑤不過是個有些小聰明、不知天高地厚的外門弟子。
仗著幾分運氣，或許得了什么奇遇，才敢如此囂張。
卻沒想到，對方竟是這般深藏不露。
但這份訝異很快便被冷笑所取代。
她是筑基中期的修士，是新晉的執法堂成員！
會怕一個區區練氣期的小輩？
“呵，原來是練氣大圓滿。”
黃盈盈嗤笑一聲。
“倒是我小看你了。”
“不過，那又如何？”
她向前踏出一步，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威壓爆發。
筑基中期的氣息壓得一些修為較低的弟子臉色發白。
“今日，我便讓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好好見識一下，練氣與筑基之間，那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黃盈盈抬頭望向天空。
“唳——！”
一聲高亢尖銳的鷹唳自高空傳來。
一道黑影投射而下，伴隨著猛烈的狂風，吹得眾人衣袂翻飛，幾乎睜不開眼。
緊接著，一只翼展足有數丈的青黑色巨鷹從天而降。
巨鷹雙眸銳利如劍，鐵鉤般的利爪閃著寒光，周身散發著屬于二級靈獸的強大氣息。
它穩穩地落在黃盈盈身側，冰冷的目光鎖定了江月瑤。
人群再次爆發出一陣驚呼。
“二級靈獸！嘯風雕！”
“天啊！黃師叔竟然還召喚出了她的契約靈獸！”
“筑基中期的修為，再加上一頭二級嘯風雕輔助......”
一個弟子聲音發顫。
“這等實力，就算是對上普通的筑基后期修士，恐怕也能斗上一斗了！”
“這江月瑤......完了，徹底完了！”
“練氣期再強，如何能與筑基期修士加上二級靈獸抗衡？”
“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手啊！”
剛剛因為江月瑤展現出練氣十二層巔峰修為而升起的一絲期待，瞬間被無情的現實碾得粉碎。
所有人都認為，江月瑤必敗無疑。
云夢璃那因驚愕而略顯蒼白的臉頰，此刻重新漫上了一層病態的潮紅。
嘯風雕的出現，如同一劑強心針，讓她瞬間從江月瑤展露練氣十二層巔峰修為的震驚中徹底回過神來。
是了，她怕什么？
她娘親可是筑基中期的修士！
更有二級靈獸嘯風雕相助！
這等實力，碾死一個區區練氣期弟子，哪怕是練氣大圓滿，也如探囊取物般簡單。
江月瑤就算隱藏了些許手段，那又如何？
難道還能在練氣期就擁有抗衡筑基中期修士與二級靈獸聯手的底牌不成？
絕無可能！
這一次，江月瑤死定了！
想到這里，云夢璃心中那股因江月瑤修為突飛猛進而升起的嫉妒與不安，頃刻間便被即將到來的復仇快感所淹沒。
她甚至已經能想象到江月瑤被打得狼狽倒地，跪地求饒的凄慘模樣。
光是想想，就讓她渾身舒暢，每一個毛孔都透著愉悅。
目光輕蔑地掃過江月瑤肩頭那只依舊一動不動的小烏龜，她揚起下巴，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尖聲嘲諷道：
“江月瑤，你不是很厲害嗎？”
“怎么不把你的靈獸也召喚出來，讓大家開開眼界？”
“讓我們都瞧瞧，你那只寶貝烏龜，到底能不能參戰啊？”
烏龜靈獸？
此言一出，坊市內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烏龜？什么烏龜？”
“她契約的是烏龜？”
一個消息靈通的弟子突然一拍大腿，驚呼道：
“我想起來了！前幾天的馭獸大典，我聽說靈獸山谷那只出了名的廢物小烏龜，被人給契約了！”
“據說那烏龜在靈獸山谷待了好幾年，除了睡覺什么都不會，被所有弟子嫌棄！”
“難道......就是她？”
不少曾經去過靈獸山谷挑選靈獸的弟子，臉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那只翠綠的小烏龜，他們或多或少都有些印象，實在是......平平無奇，甚至可以說是孱弱。
云夢璃唯恐天下不亂，立刻大聲證實：
“沒錯！就是她！”
“她費盡心機，就挑了那么一只廢物烏龜當靈獸！”
“哈哈哈哈！”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毫不掩飾的哄堂大笑。
江月瑤的臉色冰冷如霜，肩頭那只“廢物烏龜”依舊一動不動，仿佛睡死過去了。
她清冷的目光掃過得意忘形的云夢璃，以及滿臉殺意的黃盈盈。
“我不需要靈獸。”
“也能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