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了，不，是慌了。

    他仿佛感到這次的遠征，全軍覆沒就在眼前。

    這可是他異圣族的精銳，一旦全部折損在這里，那異圣族必然元氣大傷，到時候在異教中，哪里還有立足之地。

    他也終于后悔了自己的沖動和無知，徹底顛覆了對道門萬界的判斷和輕視。

    可事情哪有那么容易就結束？

    沾血了，要命了，刺刀見紅了，那就是不死不休。

    對于江辰這樣的強者，凡是入侵者，絕不會有絲毫的心慈手軟，比如曾經的邪神。

    “江辰，你說話呀。”夫醇眼看江辰無動于衷，更加著急的大喝道：“冤有頭債有主，下令進攻道門萬界的是我這個統帥，他們只是忠實執行我的命令，你沒必要傷及無辜……”

    “無辜？”沌形忽然冷聲問道：“你燒燒搶掠，無惡不作的異教大軍無辜，那我遭到殘忍屠殺的萬界生靈就不無辜？”

    “夫蠢，我看你不僅是匹夫之蠢，而且還是匹夫之惡。”

    聞言，夫醇抽搐著臉頰，頓時啞口無言。

    惡，是一起作下的，現在想要以無辜之名把誰摘干凈，根本不可能。

    對于以言行論因果，以因果論劫數的諸天萬界，這一套行不通。

    此刻的戰場內，哀鴻遍野，哭聲，罵聲，怒吼聲和慘叫聲匯成一片。

    在江九天一人一劍的瘋狂殺戮中，異教的大軍們終于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絕望，什么叫被他們屠殺下的生靈們的悲憤。

    更重要是，他們也想組織一些小規模的反擊，或者用奇異的異教陣法困住江九天，以停止這場慘絕人寰的殺戮。

    只可惜，江九天在太虛鴻蒙步和大羅凌云身的嫻熟配合下，速度太快，進攻太猛，而且進攻路數毫無章法，讓他們防不勝防。

    此刻，身在同心大戰中的江無夢，扶無和絕命，已經匯聚到一處。

    看著混亂戰場中神勇無比的江九天，他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滿目的不可思議。

    曾經，他們只認為殺神戰王江九天好戰，都是因為殺神殺無常的影響。

    現在，他們終于明白了，江九天其實就是江皇冷酷殺伐一面的繼承。

    從剛才江九天不斷殺戮中，渾身閃過的八十一道血紅色殺氣就能看出，他是在以殺入道，以殺增強自己的修為和實力。

    初入戰場時，江九天還只是極顛大乘強者，可是現在的一番殺戮下來，他已經從極顛大乘提升到了圣尊級別。

    擁有無道戰境第四境的他，在這個級別，除了大神，恐怕沒有哪個強者再是對手。

    更重要是，江九天越殺越猛，仿佛對殺戮有著一種莫名的興奮和不知疲倦。

    “以殺入道，卻不成魔，你們見過嗎？”江無夢呆呆的問道。

    絕命和扶無對視了一眼，都同時毛骨悚然的搖了搖頭。

    但他們很清楚，從這一刻開始，他們與殺神戰王江九天再也不是同一個級別了。

    經過此戰，江九天不僅將成長為令他們仰望的參天大樹，而且還將在萬界生靈中樹立僅次于江辰的絕頂威望。

    這邊大戰激烈，殺戮恐怖。

    可是在萬界的另一端，一座通天頂峰的山崖上，卻是那樣的平靜和沉默。

    楚楚站在懸崖邊上，背著小手，一臉傷感的望著前方的虛空。

    其后方，是披頭散發，狼狽不堪的陽儀。

    自先天太極衍生陰二儀，其實他們就是一對，可因為先天太極在魔神的殺戮中隕落，元一繼承太極之位后，他們便分道揚鑣。

    曾經出雙入對的兩人，在后來形同陌路，甚至互為死敵，令人噓唏不已。

    楚楚知道，陽儀之所以屈膝委身元一，除了利益和權位，更重要的是為保護她。

    如果沒有陽儀，她被迫轉世就不止八十一次，恐怕是八十一萬次。

    所以，陽儀雖然為元一做了很多惡，對不起江辰，對不起整個萬界生靈，但唯獨沒有對不起她。

    這也是她在江辰下來處死陽儀之前，為何會冒著江辰震怒的風險，也要見陽儀一面的原因。

    “我一直就想要一個答案。”陽儀緊盯著背對他的楚楚：“我到底有哪一點比不上哪個卑賤生靈，為什么你總那么偏袒他，為什么你總不顧及我的感受，把我對你的好都當成視而不見？”

    聽了這些話，楚楚仰著頭，緩緩閉上了美眸。

    “時至今日，你還是認為我夫君只是一個卑賤的生靈嗎？”

    “是！”陽儀悲憤的吼道：“別說他是什么狗屁生靈之主，就算有一天他做了新的大道，乃至做了道門主神，依舊改不了他卑賤生靈的事實。”

    猛然轉過身，楚楚震怒的瞪著陽儀。

    “你的偏執，你的傲慢，才是你走上今天這條絕路的根本原因。”

    陽儀突然哈哈狂笑起來。

    “陰儀，你拍著良心說，如果沒有你的支持，他江辰區區一介肉體凡胎，草芥螻蟻，能走得出那個早已廢棄的星球嗎？”

    “他只能在最低等的道論中，百年既死，而后因果輪回，絕無踏上修途的可能。”

    說著，陽儀抬手指向楚楚。

    “是你，是你一手鑄造了這個惡魔，是你一手破壞了太極世界，用他顛覆了太極法則。”

    “你把對太易元一的所有恨，全都通過扶持江辰的方式展開了瘋狂報復。”

    顛倒黑白，倒打一耙！

    這陽儀的極端和扭曲，已經達到了無可挽救的地步。

    “陰儀，你想過我嗎？”陽儀忽然咆哮著怒吼道：“我們才是真正的一對，為了緩和你和元一的關系，我不惜……”

    “夠了。”楚楚終于不耐煩的呵斥了陽儀。

    微微一愣，陽儀抽搐著猙獰的臉頰：“所以，你還是決定要幫那個該死的卑賤生靈，殺我？”

    楚楚緩緩捏緊了粉拳，然后再次轉過身，咬著銀牙大喝。

    “滾，滾出萬界，永遠不要再回來。”

    這話一出，陽儀露出詫異的神情。

    而站在不遠處的白軒，卻急忙大喊：“嫂子，大哥是下令殺了他，永絕后患，不可放虎歸山啊。”

    楚楚抬起頭，一字一字的說道：“你大哥說的話就是命令，難道我這個嫂子說的話，就是廢話嗎？”

    “不，不是！”白軒緊鎖著眉頭：“這，這到底是為什么……啊！”

    他的話還沒說完，只見陽儀赫然顯化成一道劍光，洞穿了白軒的身軀，繼而騰空而去。

    楚楚轉過身的一瞬間，頓時大驚失色。

    “白軒！！！”

    說話間，她已經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