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幾個角度，她覺得眼前這個姨姨的神態和惑哥哥有點相似。

　　但是姨姨的眼睛瞧著也太嚇人了，舟玉說這是魚販子為了掩蓋她原本的瞳色用一種藥水滴到她眼睛里造成的。

　　光是聽那過程卷卷都覺得疼，而這一路上為了掩蓋人魚的身份，她幾乎無時無刻都在承受著這種痛苦。

　　卷卷擔心她的眼睛拖下去會出事，于是連忙讓人去回春堂把守在這里的長老給請了過來。

　　雖然她不太懂醫術，但不用想也能知道這藥水的配方不是什么好東西，那群人只是指望著她掙錢，根本就不會在意她疼不疼，眼睛會不會留下損傷。

　　把人魚姨姨安置在自家廂房內之后，舟玉把帶回來的那幾個綁成糖葫蘆的魚販子也交給了她。

　　那幾人就在后面的馬車上扔著，里面有人在守著他們。

　　在給卷卷講這件事的時候想，舟玉的眼神難免有些得意，一邊說一邊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魚卷卷，開口問：“幫了你這么大忙，這你不得好好感謝我？”

　　一般遇到這種情況，小卷卷是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贊美之詞的。

　　她由內到外，從上到下，從心靈到穿搭到發型全給他夸了一遍。離開的時候，舟玉一整個心滿意足，美滋滋地揚著唇。

　　他想：魚卷卷要是說話不難聽的話，那還是很好聽的。

　　卷卷也開心地望著他的背影，她想，舟玉叔叔要是不做無聊事的話，那還是能干兩件正事的。

　　因為卷卷還有一些問題想問，所以她暫時不打算把幾個魚販子交給官府。等弄明白了之后再交上去讓他們受到應有的懲罰。

　　對關押和審訊這方面不清楚的她找來了谷雨幫忙，把自己的需求講明白之后，她便進去看人魚姨姨治眼睛去了。

　　留在外面處理魚販子的谷雨剛好遇到一下午無功而返歸家的魚南星。

　　魚南星走進看到這些綁成一串的人，樂了。

　　他翻身下馬，把韁繩交給了來接他的下人，往谷雨身邊一站，靠著馬車好奇地問：

　　“谷雨姐，這些是什么人啊？”話落，他彎了彎唇，話里帶笑：“你這綁得還挺喜感的。”

　　谷雨低咳了一聲，搖頭，“不是我綁的，是旁人送來的。”她只會五花大綁把人栓成粽子。

　　幾個男人耷拉著腦袋從馬車上下來，排著隊走進去。

　　擔心還有漏網之魚的谷雨走到馬車旁邊伸手掀開了簾子，她愣了下，看到車廂下面還有一個臉著地不知死活的男人。

　　她喊了一聲，但那男人沒應，像死了一樣。

　　谷雨回頭叫家門口的兩個門房，“你們兩個過來，把這個人抬進去。”

　　在男人被抬出來的時候，谷雨明顯看出他的衣著不凡，同剛才那幾個魚販子明顯不同。

　　站在她身邊的魚南星越看越眼熟，在門房抬著人路過他身邊的時候，他瞧見了男子的一半側臉。

　　因為這一眼，魚南星人都要傻了。

　　這不是李飛陽嗎？他今天下午還在官府那里問情況來著。

　　官府的人明明說到現在還沒有找到人啊，怎么這人出現在他家了呢？

　　因為魚南星的反應有些大，所以谷雨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尾音稍揚，有些疑惑：“四少爺認識？”

　　“認識，前幾天跟我一起在獵場丟的那個人。”

　　他在外面找了兩天都沒什么消息，結果這人自己送上門了。

　　魚南星差人去跟虞風錦報信，然后瞅著門房將昏迷的李飛陽帶了進去。

　　剛好回春堂的大夫在這里，也就順便給李飛陽看了一下。

　　因為他三天沒有吃飯喝水，所以身體極度虛弱，精神狀態也很差，剛才睜了下眼，連人都認不出來了。

　　虞風錦收到消息就趕緊帶著他家的人趕了過來，然后把李飛陽裝上馬車帶了回去，臨走的時候拉著魚南星的手一頓感謝，說等祭祀結束請他吃大餐之類的話。

　　……

　　次日一早，卷卷醒來的時候家里的大人都不在，全去祭祀去了，她因為年紀小所以可以不用去，今年皇上也沒有特別點她，所以睡醒了之后無事做的卷卷就在聽谷雨講昨夜的審問記錄。

　　那幾個男人沒撐多久就全招了，怕再挨打于是說得一個比一個詳細。

　　卷卷就一邊聽一邊吃飯，吃完飯后，她跑去找了昨天救下來的那個人魚姨姨。

　　此時女人頭發上的藥水已經被洗干凈，露出了滿頭白發，她身上穿著一套月白色的織金暗紋裙，精致的五官清絕又冷艷，坐在院子中閉著眼睛養神的樣子有些破碎。

　　卷卷步子放輕，像貓兒一樣安靜，幾乎是踮著腳走到她身邊。

　　女人沒有睜眼，但唇角輕勾，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

　　直到一道低弱的小奶音在她耳邊響起，她才睜開眼看去。

　　“姨姨？”

　　卷卷被美人姨姨摸了摸腦袋瓜，然后聽到她說：“孩子，謝謝你救了我。”

　　她的眼睛還是有些紅，但相比于昨日已經好了許多，至少看著不嚇人了。

　　卷卷乖巧地坐在她身旁，亮晶晶的星眸期待地望著她，問出了自己疑惑的問題：“姨姨，你認識惑哥哥嗎？”

　　意料之中，女人點了點頭，看向卷卷的眼底泛起幾絲輕微的波瀾。

　　“認識，我叫溪桐，是他們的母親。”

　　這倒是讓卷卷有些驚訝，她視線掃過溪桐的長發，腦海中想到了一件事。

　　記得熒哥哥和她說過，他的發色遺傳的是父親，惑哥哥遺傳了他們的母親。

　　不過連他們的母親都出事了！那兩個人還好嗎……

　　想到這里，卷卷有些著急。她托著自己的小臉，表情苦哈哈的。

　　“姨姨，你們現在是什么情況啊？我已經好久沒有他倆的消息了。”

　　溪桐沉靜如古泉的聲音不輕不重，輕緩至極：“我也許久沒有見過他們兩個了，上一次是半年多以前，在南落國皇宮。”

　　“人魚族的情況并沒有很差，我這次被抓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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