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宴一定要為自己挽回一城。
謝宴精心挑選了城郊最熱門的野奢營地。
為了搶到風景最好的湖景VIP區,他甚至提前一周就動用了私人關系進行預訂。
他鋪好質感一流的純白亞麻野餐墊,擺上冰鎮后口感最佳的進口氣泡水,還有從城中頂級甜品店造型精致如藝術品的手工草莓蛋糕。
一切都完美得無可挑剔。
當看到林嫣然和周云深帶著念念抵達時,他得意地整理了一下衣領,用一種看似不經意實則充滿了炫耀的語氣對林嫣然說:“聽說念念最喜歡吃草莓蛋糕?我特意讓人準備的。”
然而,劇情并沒有按照他預設的劇本發展。
念念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草莓蛋糕,便立刻扭過頭,像一只護食的小倉鼠,緊緊地抱住周云深早上親手現做的還帶著一絲溫熱的玉米烙,小嘴巴吧唧吧唧地吃得那叫一個歡。
周云深在一旁淡定地補刀,語氣溫和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科學事實:“他最近長牙,醫生建議少吃甜食。”
其實根本沒這回事,他只是單純地不想讓謝宴得逞。
謝宴不死心,他又使出一計。
他指著自己身后那頂剛剛搭起來的充滿設計感的北歐風天幕,再次炫耀道:“你看,這個天幕怎么樣?最新款的,防曬防雨,視野還開闊。”
念念卻對此視而不見。
他反而指著隔壁一個普通家庭搭的那種最簡單的小帳篷,咿咿呀呀地叫著,小臉上寫滿了“我也想要”。
就在這時,周云深從隨身的背包里,掏出了一個折疊起來只有巴掌大小的快開帳篷。
他單手拎著帳篷的一角,對著空地“唰”地一下抖開,一個印著小熊圖案的帳篷便瞬間成型。整個動作行云流水,利落得像是變魔術。
念念立刻興奮地手腳并用地爬了進去,還從圓形的小窗口探出個小腦袋,沖著還愣在原地的謝宴咯咯直笑,那得意的小模樣,簡直和周云深如出一轍。
于是,謝宴精心準備的擺盤都一絲不茍的三明治,無人問津。
林嫣然卻十分自然地從周云深手里,接過了另一個保溫盒。
盒子里,是周云深親手做成可愛小熊造型的飯團。
飯團上,還用剪碎的海苔,細心地貼著三個歪歪扭扭的名字——“念念”、“嫣然”和“云深”。
謝宴拿出最新款的無人機,試圖用高科技來吸引念念的注意。
結果,小家伙全程都像一只快樂的小猴子,興奮地趴在周云深的背上,玩著騎馬打仗的游戲。他用肉乎乎的小手指著遠處,奶聲奶氣地指揮著他的大馬。
“爸爸!跑!快跑!”
當謝宴做著最后的掙扎,他蹲下身,拿出終極武器——一個能吹出各種形狀的泡泡機,想用這夢幻的場景來討好念念時,更具戲劇性的一幕發生了。
念念突然從周云深的背上滑下來,搖搖晃晃地走到謝宴面前,一把抓起他手中的泡泡水瓶子。然后,他又搖搖晃晃地走回到周云深的腿邊。
他把瓶子遞給周云深,用一種小小的命令口吻說:“打,爸爸!”
無數五彩斑斕的泡泡瞬間從周云深手中飄浮出來。
在午后的陽光下,爸爸和泡泡都變得五顏六色,如夢似幻。
這景象把念念逗得嘎嘎大笑,笑聲清脆得像銀鈴。
謝宴做著最后的垂死掙扎。
他看向林嫣然,試圖用成年人的方式挽回一點顏面:“嫣然,我車上還有一瓶82年的拉菲……”
話音未落,玩累了的念念突然撇著小嘴,揉著眼睛,軟軟糯糯地靠向林嫣然,聲音里帶著濃濃的困意。
“媽媽……困困。”
周云深十分熟練地單手抱起已經昏昏欲睡的孩子,另一只手則非常自然地拎起了林嫣然放在一旁的包。
他還不忘回頭,對著還孤零零地站在那堆豪華野餐裝備中的謝宴,“凡爾賽”了一句。
“看來我給車上改裝的那個兒童安全座椅還不錯,今天來的路上,他睡得很穩。”
謝宴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看著“一家三口”在夕陽下拉長的、無比溫馨的背影,終于認清了一個殘酷的現實。
自己,輸得徹徹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