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的月寒刃在他后背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齊家佑的長虹戟劃破了他的肋下。
陶幻璃的冰錐刺穿了他的肩膀。
還有無數烏鴉的魂技,在他身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傷口。
鮮血,染紅了他的身體。
但他眼中的火焰,卻燃燒得越來越旺。
“對!就是這樣!”
他一拳轟飛一名烏鴉,任由另一名烏鴉的魂技轟在自己背上,借力前沖,一記【北斗翻車爆裂拳】將第三名烏鴉打得吐血倒飛。
“疼痛!流血!傷痕!這才是戰斗!”
他一腿掃倒兩名烏鴉,硬扛著蔣修杰恢復后的【狂獅怒嘯】,沖到對方面前,一記【交首破顏拳】轟在他的下巴上。
“為什么要顧慮?為什么要有雜念?”
他抓住王東辰偷襲的利爪,反手一擰,折斷對方手腕的同時,一記膝撞頂在他的腹部。
“既然戰斗!那就戰斗!”
他在魂技風暴中狂笑,鮮血從嘴角溢出,但動作卻越來越快,越來越狠。
北斗百方斬!
北斗柔破斬!
北斗飛衛拳!
北斗繰筋自在腳!
空極流舞!
烈火逆流拳!
北斗虛無指弾!
命奪崩壞拳!
北斗神拳的殺招信手拈來,每一招都精準地轟擊在對手的“秘孔”或要害,卻又巧妙地避開了致命部位。
黑心煞掌剛猛霸道的煞氣融入拳腳,每一擊都帶著摧山斷岳般的威勢。
八極天的極限體術將他的身體化作最完美的戰斗兵器,速度、力量、防御、反應……每一項都達到了同階的極致,甚至超越極致。
烏鴉們一個接一個倒下。
王東辰再次被轟飛,肋骨斷了三根,趴在地上咳血。
莉莉的月寒刃被司徒玄徒手捏碎,手臂脫臼,失去戰斗力。
蔣修杰胸骨塌陷,昏迷不醒。
齊家佑的長虹戟被折斷,虎口撕裂,半跪在地喘息。
陶幻璃魂力耗盡,臉色蒼白地坐在遠處,連維持寒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二十九名烏鴉,此刻還能站著的,不足十人。
而這十人,也個個帶傷,搖搖欲墜。
司徒玄站在擂臺中央,渾身浴血。
他的衣服早已破碎,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有些深可見骨,鮮血順著肌肉的溝壑流淌,滴落在地,匯成一灘血泊。
他的呼吸有些粗重,胸膛劇烈起伏。
但他依然挺立如山。
那雙淡漠如深潭的眼睛,此刻燃燒著令人心悸的火焰,掃過還能站立的烏鴉,掃過倒地的同伴,最后落在遠處剛剛掙扎著坐起來的娜兒身上。
“還有誰——?!”
他嘶吼,聲音沙啞,卻帶著穿透靈魂的力量。
還能站立的烏鴉們對視一眼,眼中沒有畏懼,只有狂熱。
他們嘶吼著,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再次撲上。
這是最后的沖鋒。
也是最后的朝圣。
欲火焚身,身融大日!
司徒玄大笑,迎上。
八極天·八式·星隕!
他的周身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如同星辰燃燒,恐怖的能量威壓以他為中心爆發,將最后幾名烏鴉全部震飛!
整個擂臺,終于安靜下來。
橫七豎八地躺滿了人。
還能保持意識的,不足五指之數。
司徒玄站在血泊中央,緩緩呼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氣息。
他低頭,看著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看著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看著流淌的鮮血。
然后,他笑了。
不是猙獰的笑,不是瘋狂的笑。
而是一種純粹的、滿足的笑。
“這才對……”
他喃喃自語,然后轉身,朝著擂臺下走去。
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個血色的腳印。
走到擂臺邊緣時,他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躺在遠處的娜兒。
那個銀發少女已經掙扎著坐了起來,正用那雙燃燒著火焰的銀色眼睛,死死盯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沒有言語。
但有些東西,已經在血與火中,完成了傳遞。
司徒玄在血泊中央站定,目光掃過滿地的烏鴉,最后落在遠處那個掙扎著坐起的銀發身影上。
娜兒撐著地面,每一次呼吸都牽動全身的劇痛,但她還是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銀色長發被血污黏連在臉頰,那雙曾經清澈靈動的眼睛,此刻如同燃燒的銀色火焰,死死盯著司徒玄。
沒有退卻,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決絕。
司徒玄看著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
不是平日里的淡漠,不是戰斗時的猙獰,而是一種帶著奇異溫度的、近乎欣賞的笑。
他邁開腳步,踏過血泊,朝著娜兒走去。
每一步都留下深紅的印記。
訓練場頂層的觀察窗后,云冥看見這一幕,瞳孔微縮,本能地想要動作,但最終還是強行按捺住了。他看見了司徒玄眼中那種情緒——那不是要下殺手的眼神。
雅莉卻已經忍不住了,她看見司徒玄走向娜兒,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他要做什么?!云冥,他——”
“等等。”云冥握住妻子的手,聲音低沉,“再看看。”
擂臺上,司徒玄已經走到娜兒面前。
娜兒咬著牙,想要抬起手,但雙臂早已脫力,連握拳都做不到。她只能挺直脊背,用那雙燃燒的眼睛瞪著他,不肯示弱分毫。
司徒玄低頭看著她,忽然伸出手——
不是攻擊,不是扶起,而是毫不憐香惜玉地一把抓住了娜兒那頭美麗柔順的銀發!
“啊!”娜兒痛呼一聲,被迫仰起頭。
司徒玄拎著她的頭發,迫使她與自己平視。
兩人四目相對。
距離近到可以看清彼此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娜兒眼中是燃燒的火焰,是屈辱,是不甘,是某種剛剛破土而出的、堅硬的東西。
司徒玄眼中則是淡漠深處翻涌的某種復雜情緒。
他臉上的獰笑漸漸褪去,化作一種近乎平靜的認真。
“我在史萊克學院的日子不多。”
司徒玄開口,聲音因為剛才的嘶吼而沙啞,卻清晰得如同刀鋒刮過骨頭,“但我會等著你。”
娜兒愣住。
她以為會是嘲諷,會是羞辱,會是更多的貶低。
但她沒想到會是這句話。
司徒玄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燃燒的銀色瞳孔里,映出他自己此刻的模樣——渾身浴血,傷痕累累,但眼神深處,卻有著一種近乎懷念的恍惚。
他恍惚間,似乎看見了前世的那個自己。
那個同樣被憤怒吞沒,同樣在血與火中掙扎,同樣用最極端的方式去戰斗、去生存、去證明自己不是廢物的……
那個曾經的他。
“保持住這樣的眼神。”
司徒玄松開手,娜兒踉蹌了一下,但沒有摔倒。
他后退半步,看著這個銀發少女,一字一句道:“我看好你。”
但就在此時——
“司徒玄!你放開她——!!!”
一聲帶著哭腔的尖嘯從擂臺入口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