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仿佛是為了印證碧姬的“皆大歡喜”并為這場荒唐的苦肉計畫上最后一個句號,一股極其精純、浩瀚如海的碧綠色生命能量,毫無征兆地從虛空涌出,如同最溫柔的翡翠洪流,瞬間將林夏全身包裹。
這光芒如此濃郁,甚至穿透了病房的墻壁,讓走廊外的胡列娜等人也忍不住瞇起了眼。
光芒之中,林夏身上那些猙獰可怖的傷口——塌陷的胸口、斷裂的骨骼、撕裂的皮肉、滲血的繃帶——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拂過。
骨骼發(fā)出細微的“咔咔”聲,迅速歸位、愈合。
肌肉纖維如同倒放的影像般飛速生長彌合。
皮膚上的傷痕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淡、消失,最后只留下平滑光潔、仿佛從未受過傷的肌膚。
僅僅幾個呼吸間,那剛剛還氣若游絲、渾身浴血的“重傷員”,已然恢復如初。
除了臉色因為魂力透支和情緒大起大落還有些蒼白,以及身上衣物殘留的血跡證明著剛才的慘烈之外,完全看不出半點損傷。
強大的生命力在他體內奔涌,甚至讓他虛弱的呼吸都瞬間恢復了平穩(wěn)有力的節(jié)奏。
林夏自己也愣住了,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手腳,充盈的力量感讓他有些恍惚,仿佛剛才瀕死的痛苦只是一場噩夢。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感受痊愈的喜悅,甚至沒來得及向門外探頭探腦的胡列娜她們投去一個無奈的眼神,兩只手——一只帶著教皇特有的優(yōu)雅卻不容抗拒的力道,另一只則帶著天使圣光的灼熱和一絲惱羞成怒的急切——幾乎同時抓住了他的胳膊!
“唔?!”
林夏只來得及發(fā)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下一秒,天旋地轉!
比比東和千仞雪這對剛剛才達成和解的母女,在此刻展現(xiàn)出了驚人的默契。
她們根本不給林夏任何反應的時間,也顧不上什么儀態(tài)和形象了。
只見比比東身上紫黑色魂力瞬間涌出,如同無形的絲綢般卷住林夏的腰身,將他上半身微微提起。
而千仞雪則同時發(fā)力,金色的天使魂力包裹住林夏的雙腿。
兩人對視一眼,那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對抗,只有同款的羞惱和一種“此地不宜久留”的急切。
千仞雪甚至微微瞪了林夏一眼,仿佛在說“都怪你惹出來的麻煩!”
隨即,在胡列娜、獨孤雁、葉泠泠三人驟然瞪圓、充滿八卦和憋笑的注視下——
“走!”
比比東低喝一聲,聲音里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嗖!
就這么一人一邊,“扛”著剛剛痊愈、還有些懵圈的林夏,如同兩道顏色迥異的閃電,完全無視了敞開的病房門,直接朝著走廊盡頭、緊閉的巨大落地琉璃窗撞去!
“砰——嘩啦!”
堅固的琉璃窗在兩位封號斗羅面前如同紙糊一般碎裂開來,晶瑩的碎片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三道身影在碎片紛飛中瞬間消失,只留下一陣裹挾著羞意和慌張的勁風,以及走廊里胡列娜三人終于忍不住爆發(fā)出來的、驚天動地的笑聲。
“噗哈哈哈!跑了跑了!”
“我的天!冕下和殿下這速度……哈哈哈!”
“碧姬前輩的話語威力太大,扛不住了啊!”
“嘖嘖嘖,可憐的林夏,剛治好就要被‘抓’回去秋后算賬咯!”
“我看吶,有人要倒大霉嘍!”
笑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充滿了戲謔和了然。
而遠處天際,那兩道裹挾著一人的流光,正以驚人的速度,頭也不回的離開!
............
天斗皇家學院深處,那間專為史萊克學院貴賓準備,此刻卻彌漫著落魄與腐朽氣息的宿舍內,空氣沉悶得令人窒息。
弗蘭德推開門,一股混雜著藥味、汗餿味和難以言喻的頹廢氣味的渾濁空氣撲面而來,讓他本就陰沉的眉頭皺得更緊。
他的目光落在房間角落那張簡陋的木板床上——玉小剛如同一條被徹底抽去骨頭的死狗,癱在那里,胸膛微弱地起伏著,臉色蠟黃,眼窩深陷,曾經那份故作高深的“大師”風范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被現(xiàn)實反復捶打后的狼狽與虛弱。
一股混雜著鄙夷、憤怒和深深疲憊的情緒在弗蘭德心頭翻涌。
他大步走進房間,鞋子踩在地板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打破了死寂,也驚動了床上的人。
玉小剛渾濁的眼珠艱難地轉動了一下,焦距終于匯聚在弗蘭德身上。
那眼神里,瞬間燃起一絲極其微弱的光亮,像是溺水者看到最后一塊浮木。
他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聲音,掙扎著想撐起上半身,干裂起皮的嘴唇蠕動著,似乎想要辯解什么,急切地想要抓住這唯一可能還與他有舊情的人。
“弗…蘭…德…”
聲音嘶啞微弱,充滿了乞求的意味。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同情,而是弗蘭德冰冷如刀鋒的目光和毫不留情的話語。
“閉嘴!省省吧,玉小剛!”
弗蘭德的聲音像淬了冰渣,每一個字都砸在玉小剛心上。
“你說的那些屁話,那些所謂的‘苦衷’、‘誤會’、‘被陷害’,老子一個字都不會信了!聽得老子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他幾步走到床邊唯一的桌子旁,那里放著一個粗糙的木質飯盆,里面裝著學院食堂最廉價、幾乎看不到油星的糊糊和一塊硬邦邦的黑面包——這已經是弗蘭德看在最后一點情分和唐三的面子上,忍著惡心替他領來的食物。
弗蘭德看也沒看玉小剛那瞬間灰敗絕望的臉,一把抄起飯盆,重重地、帶著發(fā)泄般的力量,“哐當”一聲摔在玉小剛床邊的地上。
粘稠的糊糊濺出來,沾污了本就骯臟的地板,那塊面包也滾落一旁,沾滿了灰塵。
“吃吧,吃完了趕緊滾!”
弗蘭德的聲音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怒火和極致的鄙夷。
“天斗皇家學院不是你這種爛泥該待的地方!你他媽不是這里的老師!死皮賴臉地蹭在這兒,跟陰溝里的老鼠有什么區(qū)別?你不嫌惡心,老子還嫌你惡心了整個史萊克的臉!”
“因為你這條臭蟲,我們史萊克來的,從老師到學生,現(xiàn)在走出去恨不得把頭埋地里!連柳二龍……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