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不想聽你說這些。”蘇荔看著他,眼神堅定,
“婷婷是怎么死的?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么?告訴我。”
“就當是為了傅聞嶼。”
許紹鎧沉默了很久。
久到蘇荔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低聲說:“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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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鐘后,蘇荔跟許紹鎧,神色凝重地并肩走出了墓園。
三十歲的傅聞嶼,正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薄毯,臉色蒼白。
看見他們一起出來,眼神瞬間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許紹鎧。
許紹鎧臉色一變,下意識后退了半步。
“哥,我......”
傅聞嶼打斷他,聲音里聽不出情緒,“你在做什么?上個廁所,這么久。”
許紹鎧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只低下頭,避開了傅聞嶼的目光。
蘇荔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看著傅聞嶼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忽然覺得無比疲憊。
開口的聲音很輕,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傅聞嶼,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害怕我知道?”
傅聞嶼眼神倏然暗了暗,逐漸變得復雜至極。
沉默了幾秒,他才緩緩道:“沒有,你想多了。”
“是嗎?”蘇荔笑了,笑容里帶著幾分譏諷,“哪怕,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你也不愿意主動說?”
傅聞嶼的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縮。
他放在薄毯上的手,微微收緊。
就當他的最后防線,快要被蘇荔一句輕飄飄的問題,擊潰的前一秒。
另一道身影,從墓園深處走了出來。
是十九歲的傅聞嶼。
帶著黑色口罩帽子的少年,手里還捧著那束花,臉色蒼白,眼神里帶著尚未散去的痛苦愧疚。
他看見蘇荔和許紹鎧站在一起,又看見三十歲的自已坐在輪椅上,氣氛詭異。
腳步不由得頓住了。
三個男人,就這樣在墓園的角落里,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對峙。
空氣仿佛凝固了。
三十歲的傅聞嶼,和十九歲的傅聞嶼,目光在空中交匯。
那一瞬間,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某種深不見底的不安。
像是某種默契,又像是某種警告。
他們都意識到了——
許紹鎧,可能說了什么不該說的。
而蘇荔,正站在那個危險的邊緣。
“蘇荔,我找你半天,你怎么自已就出來了?”少年先開了口,聲音有些干澀。
蘇荔轉過頭,與他對視。
少年被她眼中的涼意,刺得心頭一悸。
他從未見過蘇荔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那里面,有失望,有憤怒,還有絕望的疏離。
“嗯,走吧,我有點累了。”蘇荔淡淡道。
“我們也走吧。”三十歲的傅聞嶼,瞥了許紹鎧一眼。
一直到兩人坐上賓利車后排。
許紹鎧完全不敢正眼看一下傅聞嶼。
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什么都沒說。
“你是不是跟她說了什么?”傅聞嶼問,聲音冰冷。
許紹鎧眼神躲閃:“沒......沒什么,就是不小心遇見了,說了兩句話?!?/p>
傅聞嶼冷笑,“許紹鎧,你當我傻?”
許紹鎧額頭的汗更多了。
他低下頭,不敢看傅聞嶼的眼睛。
但想到蘇荔警告他,如果他敢告訴傅聞嶼,她就讓他好看的威脅......
他又默默地搖了搖頭,咬死,不承認。
“......”
傅聞嶼也沒再逼問,只是眼神里的寒意,又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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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回去的路上,蘇荔一直保持著沉默。
少年跟在她身邊,幾次想開口,都被她周身散發的低氣壓,給堵了回去。
他忐忑不安地看著她,心里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爬。
他知道,蘇荔生氣了。
而且是很生氣的那種。
這樣疏離的態度,讓少年心里,有股前所未有的慌張。
他試圖去拉她的手,卻被她輕輕躲開。
少年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蘇荔,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彼÷曊f。
蘇荔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她的眼睛很紅,像是哭過,又像是強忍著沒哭。
“沒有,怎么突然這么問,難道你知道了些什么嗎?”
“......”
少年光速被蘇荔看了一眼,都腿軟得不行,幾乎是下意識想全盤托出。
可薄唇動了動,卻發現,自已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些被三十歲的自已反復警告過的話,像是一道枷鎖,牢牢鎖住了他的喉嚨。
他不能說。
至少,現在不能說。
蘇荔看著他眼中的掙扎和痛苦,倏然彎唇笑了。
笑容里,滿是自嘲。
“算了,你不想說,我也不問了?!?/p>
她轉身,繼續往前走。
少年連忙跟上,心里卻像是被刀割一樣疼。
他知道,蘇荔對他失望了。
這種認知,比任何懲罰都讓他難受。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后地走著,誰也沒有再說話。
直到蘇荔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是小雨。
蘇荔皺了皺眉,接通電話。
“喂,小雨?!?/p>
“蘇荔姐!出事了!”小雨的聲音,帶著哭腔,從聽筒里傳出來。
“我們發的視頻出事了!”
蘇荔心里一緊:“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