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謝彧將賣身契還給他們以后,他們從奴籍變成了平民,對于家族興旺,子孫出息的欲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謝彧承諾他們,只要他們跟著謝氏干,他們的子孫,有機會入謝氏族學上學,不想走文舉的,也可以推薦他們拜師習武。
無論文武,只要他們的子孫能考上,謝彧就會將他們視作自己人,加以提拔。
即便考不上,文能讀書識字,武能保家護院,機會也比普通平民多得多。
謝彧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他的承諾在老師傅們心里的份量,是羅夫人一介女流之輩,給多少錢也買不到的。
還有一個緣故。
老師傅們在鎮國公府底下干了十幾年,一個個都跟人精似的。
他們清楚地知道,以后,陳氏是謝鳳麟的。謝氏,是謝儉謝俊的。
他們認為,謝鳳麟那不靠譜的玩意兒早晚完蛋,到時候他們也跟著倒霉。
而謝儉和謝俊,一官一商,正是興旺發達之像,跟著他們干,心里踏實,有盼頭。
……
萱堂。
羅夫人找了謝鳳麟、徐婠、青澤去商議。
“他是個聰明人。”羅夫人揉著眉心,“很懂得抓我的弱點,也懂他們想要什么,甚至都不用多付一文錢,僅憑空口承諾,就把他們的心抓得牢牢的。但凡要走的,離開之心非常堅決。青狀師,鳳麟,婠婠,你們有什么辦法嗎?”
謝鳳麟問:“他們走了,我們陳氏就不能運轉了嗎?難道最核心的配方、圖紙之類的,不是掌握在我們自己手里?”
羅夫人說:“核心配料,核心圖紙,自然是掌握在我們自己手里。只是,每個工坊,都需要有經驗的老師傅坐鎮指揮,這種積年累月的經驗,也是不可替代的,與配方、圖紙、材質這些,同等重要。而且,即便我們要培養新的骨干力量,也是需要他們這些老師傅費心帶出來。”
徐婠:“從外面再招熟手呢?”
羅夫人犯愁:“高價挖人,或許能挖到一些,但是也會得罪同行的,我們陳氏如今的聲譽本就不好,處于岌岌可危的狀態。再得罪同行,絕對會麻煩纏身,得不償失。”
“對!”青澤也說,“最好就是要留住他們,否則,陳氏的工坊定會問題百出。等于給謝氏的興起鋪路。”
謝鳳麟問:“母親可有辦法,讓他們離開的時間拖延到十一月?”
羅夫人看向青澤:“青狀師說過,他們的勞務契約簽到了年底,他們現在走,要付違約金。可以通過這個暫時留住他們。”
徐婠:“違約金?會很多嗎?謝——國公爺應該會幫他們支付吧?”
青澤說:“我猜,國公爺并不懂得契約條款的重要性。怕是隨便從別家工坊找來一份勞務契約,直接拿來用了。里頭的違約條款全都是對工坊有利的。如果他們堅持要在年前離開,我可以讓他們賠得傾家蕩產。四五十個人,國公爺也未必支付得起。我猜,他會選擇等待。畢竟,現在已經是九月,距離契約到期,只剩三個多月,他何必掏那一大筆違約金?”
謝鳳麟說:“那就用這個留住他們,等到了十一月,再做打算。”
羅夫人納悶:“為什么是十一月?”
謝鳳麟卻搖頭不肯說:“無論是讓他們看在主仆多年的份上,還是以違約責任相威脅,你們盡管去拖延時間。到時候,或許會有逆轉。”
……
夫妻兩人從萱堂回到瑾明園,墨小只臉上帶著怪異的笑容,手上拿著一支看起來頗為貴重的寶石發釵,溜進了屋里,再讓萱珠守在外面看著別有人來,說:“剛剛有個好玩兒的事兒!你們想聽嗎?”
謝鳳麟皺著眉頭說:“什么事?笑得像個變態似的!”
墨小只:“嘿嘿!最近這段時間,我總是會偶遇到菊清,你們知道菊清是誰嗎?”
謝鳳麟:“大哥身邊的丫鬟。”
墨小只:“對,就是她!她對我特別好,說特別仰慕我,喜歡我,想跟我做朋友,得了什么好吃的還會專門送過來給我。”
徐婠:“這段時間總有人找你,是她呀?”
“就是她!這一來二去的吧,我也跟她熟了。”墨小只說,“今天她又找我,說北苑的菊花開了,特別好看。讓我陪她一起去看菊花。你們猜,我在那兒碰見了誰?”
徐婠笑:“謝儉。”
“誒?三奶奶真是神算吶!”墨小只驚奇地說,“那謝儉找了個理由把菊清給打發回去拿東西,然后就跟我嘮上了。”
徐婠:“嘮些什么?”
墨小只:“他問我家里幾口人,父母做什么營生,未來有什么打算。”
徐婠:“你怎么說的?”
墨小只:“我就照實說唄!我跟他說我家里有三口人,我爹是個打鐵的,我娘藥罐子不離身,未來嘛……我一個丫鬟,能有什么未來?我沒想過這個問題,就看三奶奶怎么安置我吧。”
徐婠微笑。
墨小只的父親,是她的六師叔。
六師叔是個鑄劍師,這民間有點來歷的寶劍,基本上都是他練廢扔了不要的。
他們幾個晚輩覺得扔了可惜,拿下山賣,賣了好多錢。
當然,說他是打鐵的,倒是一點沒錯。
而小只的娘,是她的九師叔,是個藥師。門派里頭用的那些奇怪的藥,基本上都是她煉制的。
說她藥罐子不離身,也的確沒有撒謊。
“他又說,我長得好看又可愛,還有一身好功夫,是個很特別的女孩子,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墨小只又說,“他還說,如果我想,我可以有一個很好的前程!”
徐婠指著她手上的寶石發釵:“你手上拿的這只發釵,不會是他送給你的吧?”
墨小只晃晃發釵:“就是啊!他又問我有什么愛好?我想了半天想不出有什么愛好,就說我喜歡吃。他就說以后有什么好吃的,要給我帶。
然后他又掏出了這個發釵,說這是他買來準備送給大奶奶的,大奶奶卻說這個顏色太過粉嫩,不適合她的年紀。他順手就把發釵插到了我頭上,說瞧著還挺適合我的。”
“他給你你就收著了?”謝鳳麟用看白癡一般的眼神看著她。
“這主子賞賜的,為什么不要?”墨小只反駁:“這上頭鑲的是寶石呢!”
謝鳳麟:“你知道他這是什么意思嗎?”
墨小只:“嗯……他錢太多燒得慌?”
謝鳳麟:“他看上你了!想納你為妾。”
墨小只:“啊……看上我了?!他長得跟謝彧似的!居然想娶我?還讓我給他做妾?嘔!世子爺,您成功惡心到了我!”
長得跟謝彧似的,這叫什么話?
謝鳳麟搖頭:“以后不要再跟菊清來往了。”
墨小只笑得很乖:“世子爺,三奶奶,你們放心好了!我有數!”
……
羅夫人和青澤成功把老師傅們留下了。
雖然他們的積極性遠不如以前,但好歹能夠維持正常運轉,危機暫時解除。
大約青澤也成功惹到了謝彧父子,他很快招來了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