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塵和宋錄在養心殿商議完事情，跟隨宋錄前往未央宮。
趙青跟在蕭逸塵身后，低聲稟告。
“探子來報，漠北那邊準備好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
趙青點頭退下。
宋錄走到未央宮前，太監揚聲。
“皇上駕到——”
正在你說我一句，我懟你兩句的三位皇子及皇子妃，紛紛起身跪地。
“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宋錄睜著眼睛巡視兩圈，看著跪地幾人，獨不見林婉兮身影。
“林丫頭呢？”
洪鐘問了一嘴門口小太監。
“世子夫人呢？”
小太監跪地答道。
“回稟圣上，方才有一小宮娥粗心把茶水灑世子夫人身上了，世子夫人說要換衣裳，去了有半盞茶功夫了。”
蕭逸塵站在宋錄身后，眉心微微蹙起，漆黑的眸子中劃過一絲憂心。
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握了握，沉默一瞬，錯身走到宋錄面前。
“啟稟皇上，內人身子不適，微臣讓她先回府了。”
“原來如此。”
宋錄點點頭，吩咐洪鐘。
“昨日膠州上供來的兩壺燕窩拿過來，一會兒讓蕭愛卿給林丫頭帶回去。”
洪鐘：“是”
蕭逸塵：“謝皇上！”
此時，林婉兮已經在前往漠北的馬車上了。
是耶律途泰設計讓宮娥弄臟她衣裙，又派坤瓦把她從皇宮接了出來。
她自愿踏上這輛馬車，原因只有一個，漠北王突然暴斃了。
漠北王是書中林婉兮的生身父親。
她雖是穿越而來，占用林婉兮的身體。
在不知道林婉兮的身世之前，林婉兮的音容相貌，人生經歷都和她高度相似。
她早已融入了林婉兮。
林婉兮早早死了，母親蘇曼也死了，只剩下一個遠在漠北的父親。
漠北王一直昏睡不醒，前幾日蕭逸塵還說讓賈丁去給漠北王醫病，賈丁醫術了得，尤其擅長疑難雜癥。
賈丁去了，漠北王怎么就突然暴斃了呢？
臨走前她讓無影告訴趙青。
也不知道趙青有沒有轉告蕭逸塵。
一個時辰前耶律途泰和她說的時候，林婉兮震驚好長時間。
她的身世沒幾個人知道，林婉兮心底升起幾分警惕。
“你……你怎么知道？”
耶律途泰坐在椅子里，轉動小拇指上的狼頭尾戒。
他抬眼盯著林婉兮。
“本王見到你的第一面就認定你才是本王的親侄女，漠北最受人尊敬的女人，公主殿下。”
“本王十幾歲的時候，有幸見過蘇曼大妃一面，溫柔賢淑，端莊秀麗，你……”
耶律途泰唇角勾了勾，斟酌措辭道，“不說話的時候，和蘇曼大妃簡直就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這叫什么話，這是夸她還是罵她，林婉兮抽了抽嘴角。
沒好氣地問耶律途泰，“那說話的時候不像了？”
“說話的時候，以及行事風格，更像你父王。”
耶律途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可惜如今天人永隔了。”
耶律途泰和她說了很多關于漠北的事。
按照耶律途泰的說法，當年蘇曼大妃抱著孩子去漠北，找漠北王的時候，甚少出門，也甚少與人說話。
后來經過幾次詢問才得知，蘇曼抱孩子回來，一路不容易。
莫名其妙遭到江湖殺手的追殺。
驚嚇所致，性子變得溫吞，也屬正常。
漠北王當時已經順利繼承漠北王位，一聽老婆孩子被人追殺，一下子就火了。
發布江湖懸賞令，很快得到確切消息，蘇曼是被一伙名為夜游神的殺手組織追殺。
蘇家也慘遭夜游神毒手。
漠北王為了妻女，以雷霆萬鈞之勢，搗毀夜游神。
曾橫行江湖的殺手組織夜游神，一夜間灰飛煙滅。
怪異的是，漠北王搗毀夜游神之后，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前幾年宗族會上議事昏迷，一直未蘇醒。
林婉兮聽耶律途泰說有關蘇曼的事。
蕭逸塵在調查鄰家滅門慘案的時候說過，是夜游神的手法。
還有宋錄壽宴那日，她和蕭逸塵遭遇刺客，事后調查也是夜游神所為。
林婉兮猜測，漠北王當年搗毀的很有可能只是夜游神的一小股勢力。
夜游神頭目季筱率領主力，靠著足可以以假亂真的易容術，隱匿進漠北。
漠北王搗毀夜游神的時間線，和一枝梅叛逃夜游神對得上，跑了一個知道內情的一枝梅，夜游神定會暗中追殺。
幾方信息合攏，所有事件時間都對得上。
若是說大俞趁人之危滅了代國是一切悲劇的原因，那么夜游神便是所有悲劇的罪魁禍首。
林婉兮腿上蓋著毛毯，感到一種深深的，無法和命運抗爭的無力感。
沮喪頹敗縈繞在林婉兮心頭，久久無法散去。
難不成她是傳說中的六親緣淺，天煞孤星之命？
此行前去漠北，一是前去見漠北王最后一面。
二是揭發假蘇曼。
還有三。
林婉兮沒和耶律途泰言說。
林婉兮才是漠北公主，漠北王留給她的東西，她豈能假手他人。
三是奪回漠北政權。
林婉兮懷有身孕，深夜趕路，怕腹中胎兒吃不消。
“停車。”
耶律途泰從另一輛馬車下來，走到林婉兮馬車邊。
“怎么了？”
林婉兮撫了撫小腹。
“我有點累了，找地方歇一晚吧。”
“前方大概十里有一處村子，我們去那邊休整。”耶律途泰提議。
林婉兮到村子的時候，耶律途泰命人找了一戶人家安頓他們。
房子簡陋，床褥什么的該有的都有，也算干凈。
耶律途泰四下打量半晌。
“你就住在這吧，門口有人守著，有事叫他們。”
林婉兮對耶律途泰福了福身。
“多謝叔父。”
“你是本王侄女，說什么謝不謝的。”
耶律途泰低頭沉默半晌。
“對了，漠北兵權在假蘇曼大妃手里，軍中不少她培植起來的勢力。”
“為避免打草驚蛇，得先委屈一下你，不能以漠北公主的身份回去，都一切都安置妥當。”
“一個月后是王兄的大行之日，屆時漠北各部旗主宗親都在，你再以公主的身份出現在大行會上。”
耶律途泰所說的大行會，相當于中原人出殯的日子，只是那邊地廣人稀，尸體停放的時間久了一些。
林婉兮點點頭。
“全聽叔父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