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兮隨口說道,“衙門臨時有事,你大哥去衙門了,你大哥說了,讓咱們先吃,不用管他。”
林婉兮對蕭昭兒撒了一個小謊,蕭逸塵沒出現的原因,是從漠北運來的第一批火藥已經到了。
到底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經手的人越少越安全,又是第一批貨,蕭逸塵昨晚連夜親自盯著。
昨晚臨走前還特意和她說,“第二批已經在路上了,不必太過憂心,有我在呢。”
林婉兮幫蕭逸塵遞過去大氅,“萬事小心為上。”
“嗯。”
蕭逸塵回頭看她,“時候不早了,你早些歇息。”
交代讓林婉兮和蕭昭兒先吃鹿肉,便帶著趙青去盯著火藥去了。
實際上從漠北運來的這批火藥,只是借著她的名頭而已,全權交由蕭逸塵負責,各種細節更不用經她之手。
再過一個月左右,月華別苑的事,大抵就能了了。
“哦。”
蕭昭兒也只是隨口一問,印象中的大哥從來都是把天家的事看得比自己重要。
*
蕓裳院
前兩日夏依云手背不小心被樹枝刮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口子,不過是兩三日的功夫,傷口便擴大到一個雞蛋大小。
府醫李大夫幫夏依云處理完原來的傷口,還要處理新的傷口。
夏依云心情愈發煩躁,抬眼看向薛道長。
“到底能不能醫治好了?怎么越來越嚴重了?”
夏古坐在一邊,不敢吭聲,薛道長始終沒什么存在感地站在一邊。
薛道長語氣淡淡。
“二少夫人,老夫已經盡量壓制住您體內毒素蔓延,藥效慢屬實正常,七星草從內修復,待到七七四十九日,可重獲新生。”
“至于二少夫人身上傷口腐肉,也暫且不用處理,日子一到新的皮肉自會長出來,二少夫人也能舒坦些。”
夏依云狐疑地看著薛道長,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
“你說的是真的?”
薛道長但笑不語,夏古接過話茬,“你這老道若是敢騙我妹子,我讓你好看!”
夏依云捏了捏受傷的手臂,前兩日薛道長說是調配出了可以代替阿修羅解藥的藥。
她當時就讓丫鬟熬煮一大碗喝下,那種鉆心疼痛果然緩解,只是身上傷口卻一直不見好轉,反而傷口有加速潰爛之勢。
這姓薛的道士小命在她手里,諒他也不敢騙她。
夏依云唇邊扯出一抹笑意,“道長辛苦,麻煩道長把這藥再改進一下,過后定有重謝。”
薛道長謝過之后被人“護送”離開,蕓裳院內剩下夏依云夏古以及兩個心腹丫鬟。
自從得知月華別苑里藏的是代國寶藏,夏古就惦記上了。
即便夏依云明確呵斥過他不準摻和月華別苑的事,那么大一塊誘人肥肉擺在那,夏古不甘心就這么把眼瞅到嘴的肥肉拱手讓人,還是在私下里偷偷打聽月華別苑的具體地點。
夏古這人別看大老粗,但也是粗有中細,不然也不可能一路坐到禁軍都督的位置。
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把最近打聽到有關月華別苑的消息,告訴夏依云。
畢竟他這個妹子聰明,又有遠見。
說不定還能夸夸他。
夏古猶豫道,“妹子,我打聽到月華別苑的具體位置了。”
夏依云沒什么意外的表情。
“在哪啊?”
“寧郡海星山,我已命人在山下看著了。”
夏依云嫌棄地瞥了夏古一眼。
“隴郡的暉巫山上也有,南溪郡的賢唐山上也有,周邊幾個郡縣都有。”
“啊,不能吧?”
夏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廢了好大力氣才找到月華別苑,并且非常肯定就在寧郡海星山。
寧郡距上京城三百里路,他還特意去看了一遍,山上有一處茅草窩棚,門匾上寫著月華別苑幾個大字,怎么會出現在其他地方?
夏依云懶得和夏古這種腦子不靈光的人浪費口舌。
蕭逸塵和林婉兮兩個不是吃素的,既然已經知道有人搜尋月華別苑,又怎么可能坐以待斃?等著別人找到頭上。
不過是他們的障眼法罷了。
她把月華別苑的秘密告訴宋錄,宋錄自然會派人去找。
但愿宋錄動作快點,早日找到真正的月華別苑,說不定她還能撈點好處。
夏依云警告夏古,“我說過了,不用你查月華別苑,你想多活幾日就趁早收手,那筆寶藏不是你該惦記的東西。”
“你若是不聽話,惹出了禍端,可沒人能保得住你的腦袋。”
夏古不以為然,“知道了,知道了,別生氣,我不找了就是了。”
他這個妹子什么都好,就是有時候過于膽小,代國寶藏誰找到算誰的。
圣上的人在找又能怎么樣,他找到了寶藏就藏起來,神不知鬼不覺,誰知道呢,等過幾年再把寶藏拿出來,過逍遙日子,豈不是更快活。
夏古說了一會話便離開了,楊柳端來剛剛熬煮好的湯藥,等溫度溫和些遞給夏依云,看著夏依云一口灌下。
“二少夫人奴婢剛才去廚房瞧見幾個婆子分食肉湯,一問才知道是小公爺昨日帶回來的鹿肉,各院都分了,就咱們院沒有,落梅居那邊擺明了就是給您氣受。”
“咱家老爺和夫人知道您受了傷,都心疼壞了,您在家哪受過這等委屈,嫁進安國公府都折磨成什么樣了。”
楊柳說著說著掉了兩滴眼淚。
夏依云瞅了楊柳一眼,并不因落梅居沒分給她鹿肉而生氣。
“等著吧,林婉兮臨盆之日,便是她的將死之時,和一個眼瞅就要死的人沒什么好置氣的。”
楊柳趕緊四下看了兩眼,“二少夫人這話可不能亂說啊,傳出去了對您名聲不好。”
楊柳只以為二少夫人氣不過少夫人才這般說,可如今少夫人和小公爺正是如日中天,沒人敢得罪。
這話若是傳落梅居去,不用旁人,二少爺就要來質問二少夫人了。
“我把你當成自己人才念叨念叨。”夏依云靠坐在床頭,提起鹿肉,她也想吃了。
“不就是兩塊鹿肉嗎,你拿些銀子去買兩頭鹿回來,做好的肉也不分給落梅居。”
夏依云吩咐完,見楊柳杵在那,似有為難,久久沒動地方。
“去啊,怎么了?”
楊柳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解釋。
“不是奴婢不愛跑腿,實在是這數九寒天,大雪封山,獵戶不出門,也沒有賣鹿肉的,想吃鹿肉只能自己進山去打。”
“深山老林沒有充足補給,進山就是九死一生,二少夫人想吃這口,還是忍耐兩日吧。”
夏依云氣結,“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