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還真是令人意外。”
山崖書院山巔之上，孔雀兒看著那模糊不清的棋盤，卻是突然展顏一笑。
“師姐，發生何事了？”
秦秋緊張的說道：“難道是那小子死在苦海中了？”
“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孔雀兒素手一揮，棋盤上畫面轉換。
崎嶇山道之上，牛杰艱難前行，緩慢攀登。
他就如一個凡間求學學子一般，手皮已經被磨破，卻在咬牙堅持。
在他前行路上，留下道道血跡。
當牛杰登頂之后，腳下血跡竟然匯聚一處，化作一個血色“求”字。
“書山有路，以求為徑，倒也不失為一種手段。”
孔雀兒點頭道：“能在此次書山試煉中，登階九層，實為難得。”
“不錯不錯。”
秦秋眼睛也是一亮，連忙說道：“此學子心志堅韌，毅力驚人，可入苦海試煉。”
“望師姐成全！”
說罷，秦秋對著孔雀兒抱拳一拜。
“可！”
孔雀兒頷首，屈指一點。
畫面之中，牛杰上空，頓時裂開一道口子。
大片海水涌現，將牛杰淹沒其中。
“咔嚓！”
清脆聲響起，書山九層之上，一道青年邁步而出，神情出塵淡然。
蘇塵！
“哦？蘇塵也登上九層了。”
孔雀兒點點頭道：“既如此，徽心也應該到了吧？”
話剛說完，在蘇塵不遠處，宋徽心踏上九層。
牛杰、蘇塵、宋徽心。
這三位山崖書院最為杰出優秀的學子，已經先后登上了書山九層。
“既然都上了九層，可入苦海試煉。”
孔雀兒素手一抓，大片浩然正氣匯聚而來，鉆入到棋局畫面之中。
“苦海試煉開啟，生死有命。”
孔雀兒做完這一切，頓時拂手一抹，棋局畫面頓時消失無蹤。
而看到這一幕的秦秋，卻是突然忍不住笑出聲來。
“看來，我書院當真是文運昌隆，受天眷顧啊。”
秦秋哈哈一笑，挑釁般的看向齊道臨，說道：“齊副山長，似乎你押錯寶了啊。”
“秦副山長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么？”
齊道臨以書為扇，輕輕扇動著，說道：“都是我書院學子，誰能最終摘得桂冠，都是我書院幸事，何來押錯一說？”
“齊副山長何必自欺欺人。”
秦秋陰陽怪氣的說道：“誰不知道你齊道臨和劍閣那位關系莫逆，而此時身處苦海之中的那小子，亦得不死劍經傳承，欲進劍閣。你將其帶入我山崖書院，打的什么目的，你我心知肚明。”
聞言，孔雀兒微微抬頭看了一眼齊道臨，眼神帶著一絲審視的味道，甚是嚴厲。
“齊師弟，難道不解釋一下？”
孔雀兒開口，強大的氣息威壓，彌漫山巔。
秦秋眼中閃過一抹幸災樂禍。
整個山崖書院誰不知道，劍閣那位小閣主，和孔師姐之間的恩怨。
當年這件事，鬧得周圍數個域人盡皆知。
若非雙方克制，有可能劍閣和山崖書院，都只能有一個存在世間了。
即使如此，夫子為了此事，還是親自走了一趟劍閣，將其劍冢之中的一柄祖劍帶回到山崖書院。
同時放出話去，若是劍閣想要了斷此事，必須由余九劍親自前往山崖書院請罪才行。
否則，此劍永鎮書院苦海！
這么多年過去，劍閣那柄祖劍，還被鎮壓在苦海深處。
而劍閣余九劍，也從不敢踏進山崖書院半步。
此種細節，秦秋雖然知之不多，但平時誰敢在她面前提及劍閣二字，絕對會引來孔雀兒的滔天怒火。
“受人所托，忠人之事而已。”
面對孔雀兒的質問，齊道臨卻是灑然一笑，說道：“難不成師姐會因為一些陳年舊事，遷怒一個小輩不成？”
“齊道臨，少偷換概念。”
秦秋卻是怒聲道：“你明知那方凌習得不死劍經，與劍閣祖劍有感，偏偏帶其進入我山崖書院，僅此一條，就夠治你不敬之罪！”
“好大的一頂帽子。”
齊道臨卻是笑呵呵的說道：“老匹夫，你若是再嘰嘰歪歪，信不信我先將你鎮壓？”
“放肆，齊道臨，你太放肆了！”
秦秋勃然大怒，像是隨時可能發飆。
“喜歡吵，就給我滾！”
這時，忍無可忍的孔雀兒，大手一揮。
浩然清風拂過，卷起秦秋和齊道臨，消失在山巔之上。
孔雀兒這才伸手撫摸著棋盤，輕聲呢喃道：“就算過去這么多年，你也不愿來見我一面么？”
......
“齊道臨，事到如今，你還想護住那小子嗎？”
秦秋穩住身形，面色陰沉的說道：“實話告訴你，不管牛杰他們誰能摘得桂冠，但都不會是那個小子。他余九劍不敢來山崖書院，你以為隨便找個人就可以了？簡直做夢！”
“你似乎挺自信啊。”
齊道臨眼睛一瞇，說道：“讓我猜猜，你都做了哪些后手。牛杰？還是宋徽心？亦或者是.......蘇塵？”
“嘖嘖，山崖書院最為優秀的三顆種子，都出自你秦副山長門下，這說出去，你也是臉上有光啊。”
齊道臨氣定神閑的說道：“只是秦副山長就沒聽過一句話嗎？物極必反。”
“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你也注定看不到了。”
秦秋嘿嘿笑道：“只要度過苦海，摘下圣心，這一局就是我贏了。”
“輸贏真有那么重要嗎？”
齊道臨語氣低沉道：“須知浩劫來臨，我們誰都無法獨善其身。又何必糾結于一些陳年舊怨呢？”
“住口！”
秦秋像是被刺激了一般，寒聲道：“你齊道臨說得輕松，那是事情沒有發生在你身上。”
“我把話放在這里，方凌殺我親弟，他無論如何都要死！”
看著雙眸血紅的秦秋，齊道臨搖搖頭，嘆息道：“罷了罷了。命該如此，怨不得誰。”
說罷，齊道臨化作一縷清風，消散不見。
秦秋則是冷哼一聲，甩袖離開。
苦海之中。
方凌不知道自己走了有多久。
可能是一天，兩天。
也可能是一年兩年。
但他一直沒有看到海岸盡頭，更看不到任何一個人影。
好似在這片海域之上，僅有他一個人。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依靠武道真眼，找到一個個虛弱的文字，以其為跳板，枯燥乏味的前行。
但是方凌知道，隨時間越長，他的耐心也會慢慢消失。
甚至于，他每次發現新的書頁時間，間隔越來越長了。
“這樣下去不行，早晚會迷失在這片海域之上。”
方凌抿了一下干裂的嘴唇，聲音略顯嘶啞的呢喃道：“我需要一個明確的方向！”
沉思良久，方凌眼中猛然迸射出一道精光。
有了！
他抬起手掌，之前潛入體內的紫色浩然正氣，在此時凝聚成團，然后慢慢的組成一個紫色字符。
舟！
“去！”
將這紫色字符丟了出去。
霎時間，字符迎風暴漲，竟然真的化作一艘小舟，懸停在海面之上，卻并未被海水腐蝕。
“果然有用！”
方凌眼睛一亮，落在小舟之上。
當時是，腳下飛舟，竟然自動調轉方位，朝著某個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