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想著，你坐上了側妃之位，大哥就要給你體面，府里下人也能服你，我便是出嫁，不在府里了，也能放心，沒成想，那體面的位置，卻被大哥給了沈婉音。”
楚湘雅裝模作樣的嘆息，似乎是憤憤不平，“誰不知道？大哥抬舉沈婉音，就是因為她的肚子，論相貌，論人品，論溫柔體貼，她哪里及得上你一星半點兒？”
“偏偏，卻又因為肚皮，狗仗人勢，而且，大哥，這段時間心情不好，就是因為沈婉音的哥哥，科舉中了個同進士……”
“往日吹的多厲害，說那沈二是文曲星降世，鬧得我哥哥抱了老大希望，結果卻是落地，希望多大，失望多大。”
“我哥哥這才鬧了脾氣，偏偏，沈婉音惹出的禍，她王八脖子一縮，倒是躲了，卻害的你替她頂缸受苦。”
“真真氣死我了！”
楚湘雅捶胸頓足。
“我，我……”許惠兒見她如此，忙安慰道：“大小姐，我沒事的，我也不，不……”
她想說：我也不委屈！
但怎么可能呢？許惠兒是脾氣軟，秉性溫和，不跟人爭，可她也不是傻子，皮鞭子抽到身上，她也疼得滿地翻滾。
沈婉音得了便宜還賣乖，跑到她面前嘲諷戲弄，她聽著也不舒服，心里照樣生氣。
只是，她溫和軟弱，不嚷嚷出來罷了。
“對吧，你也生氣吧，惠兒，你不知道，那個沈婉音，仗著她的肚皮，在府里耀武揚威，莫說是你們了，就是我母妃和我，都被她欺壓……”
楚湘雅低眉順眼，刻意嘆了口氣。
“什么？大小姐，她居然敢欺負你？”
說沈婉音羞辱她時，許惠兒的反應不大，可一聽見楚湘雅也挨了欺負，她立刻就受不了了，不顧身上的疼痛，她猛然撐起身子，焦急地問道：“她怎么你了？”
“你有沒有被挑撥著挨打！”
“不至于，惠兒，我好歹是府里的大小姐，沈婉音哪怕做了側妃，也終歸，終歸……”
楚湘雅輕聲，仿佛安慰，可眉眼間的輕愁，卻是掩都掩不掉的。
她沒把話說完。
可那不說完的話，卻反而更讓人遐想連篇。
若是沈婉音當上了側妃，她終歸是什么？
她是楚湘雅的小嫂子，是未來世子爺的生母，等老晉郡王沒了，楚清晏當上王爺，沈婉音就是他的側妃，甚至，如果楚清晏能更進一步，當上皇帝，那沈婉音就是，就是……
四妃？
貴妃？
反正，應該是太子生母的。
許惠兒早就看明白了，世子爺十三最出精，后院里有名有姓的女人，就有三十多個，無名無份的更是不知幾何！
足足十幾年的時間，他膝下空空，一個子嗣都沒有，想來就是天生生育困難，或者是殺人太多，做了損，傷了陰德，老天爺罰他絕嗣。
沈婉音那邊，約摸是天生的好生養，這才僥幸懷胎，又一胎就是男丁。
這大概會是世子爺唯一的兒子。
未來，世子爺有幸登高位，這個孩子同樣前途無量，作為孩子的生母，沈婉音的地位，空前絕后。
如今她就敢欺負大小姐，日后登了高位，是要變本加厲！
兒子偏向娘，哪會管姑姑？
大小姐和世子爺，可不是一母所生啊！
許惠兒臉色微白，開始為楚湘雅擔憂了。
楚湘雅擰著眉兒，瞧著許惠兒的臉色，心中得意不止。
她跟許惠兒說了許多許多，各種明示暗示，隱晦不止的訴說委屈……
兩人就躺在床榻上，足有一個半時辰。
楚湘雅占足了便宜，這才滿意的離去，隨意找了個被她勾搭過的，楚清晏的侍妾泄火。
過后的幾天，她默默關注著許惠兒，發現這蠢貨果然如她所愿，開始悄悄的打探沈婉音的各種動向。
許惠兒在晉郡王府多年，沒多大體面，沒交什么朋友，可終歸還是有些底層的人脈。
什么大廚房最下等的燒火丫頭，打掃夜香的仆人，攏煤灰的仆婦……
她探問沈婉音對依蘭院的動向。
依蘭院，便是住著楚湘雅母女。
那天，無論她怎么問，楚湘雅都不肯說沈婉音怎么欺負了她！
許惠兒實在太擔心了，便用人脈四處打聽，而，沈婉音……
楚湘雅沒冤枉她，她確實是在府中四處欺壓人，包括楚湘雅母女在內。
對府中的側妃和大小姐，她是不敢像針對普通侍妾或通房那樣，張嘴就罵，伸手就打，但是截個晚膳，背地里說些難聽話，偶爾囂張一番……
她實打實的，那是全都干過。
府里，不管主子還是下人，也都知道。
楚湘雅的親娘側妃，歌伎出身，仗著生了孩子才得分高位，平時在府里低調到幾乎沒有存在感，遵從吃虧是福。
針扎都不出聲。
晉郡王妃對小妾和庶女，自然也沒有好感，恨不得沈婉音再囂張一點兒。
晉郡王呢，有兩分心疼閨女，可也顧及沈婉音肚子里的孫子。
裝成沒看見。
楚清晏更是從不把庶母和妹妹看在眼里，全然不理會。
楚湘雅當然不是任人欺負的脾氣，但她心里有謀算，也沒去反抗，反而在家人們嚼舌根的時候，添油加醋。
并且，許惠兒找人打聽時，她又添了些流言蜚語，真真假假混雜一起。
于是，許惠兒得到的消息，不只是背后說閑話，截些膳食那么簡單的了！
楚湘雅甚至傳了假的信息，誤導許惠兒，讓她以為，沈婉音對大小姐惡意滿滿，甚至都開始要影響她的婚事了……
其實，身為郡王府的大小姐，沈婉音一個侍妾，跟她是完全沒有矛盾的，更何況是結死仇的影響婚事，完全不符合邏輯，仔細想想，就應該明白，肯定是無稽之談。
但，老話說的好。
關心則亂！
許惠兒完全沒往楚湘雅騙她，她得到的是假消息上面想，反而徹底進入了，擔憂慌亂的情緒中。
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想盡了一切能想的辦法……
放下膽怯和厭惡，去找沈婉音說話，講述大小姐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