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她要哭,宋無憂的頭又開始隱隱作痛。
“行了你先別急,我這不是正在幫你們想辦法呢。”
“你爹既然知道賬目有問題,肯定會留證據的,你們好好想想,他們會把這東西藏在哪里?還有這東西會不會被江鶴年拿到?”
若是證據到了江鶴年的手里,那事情就比較麻煩了。
秦玉想了想:“爹平時都會把重要的東西放在書房里……”
“爹入獄后,舅舅確實讓官差來咱們家搜查過好幾回,但具體有沒有找到我也不確定。”
宋無憂:……
還真就一問三不知啊……
罷了,看來指望她們姐弟是指望不上了。
“這事我會再替你們想辦法的,時間也不早了,你們先回去休息。”
打發了姐弟兩后,宋無憂立刻看向身后的季瑩瑩。
“這件事你怎么看?”
聞言,季瑩瑩琢磨了一會兒道:“屬下覺得他們姐弟應該沒有撒謊,所以十有八九是真的。”
“嗯,朕也是這么想的。”
宋無憂微微頷首,吩咐道:“那你立刻先派兩個人去揚州搜查證據,等到明日一早,咱們再啟程前往。”
“陛下要去揚州?那京城怎么辦?”
“京城有王懷信他們,亂不了,咱們速戰速決就行。”
“可是陛下,萬一證據被揚州刺史銷毀了怎么辦,那咱們豈不是要耽擱許久?”
季瑩瑩略帶焦慮的道。
皇帝遲遲逗留在外面,她一是怕有刺客,二也是擔心朝堂不穩。
宋無憂聞言倏而一笑。
他抬手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笨,這事沒你想得那么復雜。”
“沒那么復雜?”
季瑩瑩一愣,暗道陛下莫非已經想好對策了?
可是她絞盡腦汁也想不到,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還有別的什么簡單的辦法。
“請恕屬下愚鈍,還請陛下明示。”
她拱拱手,真心請教道。
宋無憂勾唇一笑,提示道:“你想想,朕執意要收服這群水匪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自然是想要借他們的手,辦一些不方便陛下出手的事……我明白了!”
季瑩瑩說著,忽然就腦中靈光一閃,“陛下是打算借助水匪的手,直接快刀斬亂麻?”
對上她亮晶晶的雙眸,他滿臉贊許。
“不錯,很聰明。”
“只要朕能確定,秦昊是真的冤枉的,那有沒有證據根本不重要,直接斬了此人,罪名往清風寨頭上一推,誰又能說什么?”
宋無憂負手而立,眼中充滿了狡黠……
隨著他一聲吩咐,立刻就有兩名暗衛連夜出發,前往揚州……
與此同時,秦家姐弟哪里還有心情休息。
回房后,兩人坐在桌旁大眼瞪小眼,滿臉的發愁……
在秦玉第十三次煩躁的嘆氣時,秦朗終于開口了。
“姐,你不要太著急,我覺得大哥哥肯定會幫咱們想到辦法的。”
“但愿吧……”
秦玉說著,腦海中浮現出宋無憂俊逸淡定的面孔,心中多了幾絲信心。
不知為何,哪怕對方看著和自己年歲不相上下,但她就是覺得,對方一定能行!
一夜很快就過去。
第二日一早,宋無憂早早叫來伍揚。
“朕有事需要立刻去一趟揚州,清風寨就交給你了,平常若有事你直接給朕傳信即可。”
“是,屬下明白。”
“……”
交代了一番后,宋無憂就讓人去通知秦家姐弟出發了。
一夜都沒睡好的姐弟兩,得知他要去揚州幫他們追查證據,一時間感動的都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尤其是秦玉,良心更是受到一陣譴責。
本是萍水相逢,但對方不但是他們姐弟的救命恩人,現在還要替他們一家出力。
自己昨天還那樣誤解他……
客船上,秦玉鼓足勇氣走到宋無憂面前:“對不起公子,我昨天不該……”
宋無憂抬手打斷道:“行了,客套話就不用說了,有時間還是多想想怎么找證據。”
“還有那對被殺的下屬夫妻,他們家還有其他人嗎,而且你們可有見過那些人證?”
要處置江鶴年簡單,找個機會直接讓人暗殺了,人命就算在清風寨頭上。
但是秦昊畢竟涉嫌的是殺人,要想讓他平安無事,就還得洗刷清這個罪名才行。
這次秦玉總算沒有一問三不知了。
“被殺的那家姓周,是我爹的下屬,同時也是我爹的好友。”
“他們家只有他和周夫人兩名主子,出事后我就去問過他們家下人,但是這些人全都一口咬定,就是我爹殺了周叔。”
“嗯,看樣子要么就是你爹殺人了,要么就是這家下人全部被收買……”
“對了,這些下人還留在周家嗎。”
“我五日前去的時候,他們都還在周家。”
“好我知道了。”
宋無憂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看了旁邊的季瑩瑩一眼。
后者會意,隨即就下去寫了一封信,然后用信鴿放了出去。
之后宋無憂又問了一些細節。
“行了,我沒問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等到了揚州渡口,我再讓人叫你。”
他看了一眼秦玉眼底明顯的青烏,說道。
秦玉沒有離開,而是問道:“公子,這么久小女還沒有請教恩公的尊姓大名。”
“我……我姓楚,名無憂。”
出門在外,他自然要用化名。
而楚姓正是他母后的姓氏。
不過楚氏一族乃是將門,二十年前就全部為國戰死,如今已經不復存在。
因此秦玉想了半天,也不記得朝中的大家族中還有楚姓的。
但宋無憂這通身的氣派,又不似寒門出身。
這讓她不免一陣困惑……
“原來是楚公子,公子大恩小女子記住了!”
她極其鄭重的朝他施了一禮,言語中充滿感激。
她這可不是客套,而是真情實感。
要知道秦玉自小出身富貴,加上父母嬌縱,完全就是泡在蜜罐子里長大的嬌嬌女。
直到父親入獄,她才感受到何謂世態炎涼。
往日那些和父親稱兄道弟的叔伯,全都將她拒之門外,她求救無門。
反倒是一個陌生人,對她施以援手……
因此這份恩情,才更顯得彌足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