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王、李、杜四位天師,此刻正凝視著那滔天的浪潮,眉頭緊鎖,心中暗自揣測著來襲者的身份與手段。
貍奴雖然對平民的死活漠不關(guān)心,但他必須確保天師們的安全。眼見飛劍逼近,他身形一閃,凌空躍起,腳踏窗欞,徑直擋在了四位天師的窗外。
那飛劍在距離貍奴不到一米處,重新化為一團(tuán)水霧。貍奴雙手背在身后,滿頭白發(fā)隨風(fēng)飄舞,他面帶笑意,靜靜地注視著江面上的男子。
貍奴的實力擺在那里,閻王閣的男子自然能夠察覺到他的存在。
“前輩,我的奪命帖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收繳的。你可知道,今日阻撓我行事,將會付出什么代價?”
“哈哈哈哈,江湖中,你可曾留下名號?”
“我無名無姓,自在逍遙。”
“好一個無名,不過也有些麻煩。你若身亡,立碑之時,又該如何刻寫你的姓名呢?”
“這就不勞前輩費心了。敢問前輩可否留下姓名?今日若未能取你性命,他日我定會親自上門拜訪!”
“我名為貍奴。”
“閹黨之首,貍奴?”
“閹黨之首?這個說法雖不錯,但從未有人敢當(dāng)著我的面如此稱呼!你這閻王閣的人,想必也不怕見閻王吧。”
“呵呵,閹賊,就算你武功高強又如何?今日我就來領(lǐng)教一番!”
“真是不知死活!”
常人難測二人深淺,而樓上四位天師卻洞若觀火。他們實力雖非頂尖,眼光卻犀利異常,世間少有對手。
他們看得出,貍奴與那閻王閣的殺手交手時,始終未曾動真格。只是此刻被激起了怒火,那雙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也終于伸了出來。
因此,他與人交戰(zhàn)時,很少全力以赴。而今日,這一句“閹賊”卻觸動了他的逆鱗。面對這所謂的“無名”,他一出手便充滿了殺意。
貍奴身著一襲蟒袍,此時運功之際,身上的龍蟒竟詭異地蠕動起來。
見到貍奴身上的變化,樓上的四位天師也饒有興趣地觀察著。
“老張,這家伙練的是什么功夫?”
“渡陰功!”
“這是什么功夫?”
“邪門功夫!看見他身上那兩條會動的龍蟒了嗎?”
“看見了,我正想問呢,這東西怎么還會動?倒也有些意思。”
‘呵呵,有意思?那我便為你揭開這功夫的奧秘。瞧他身上的龍蟒,乃是由世間頂尖繡娘以金絲精心繡制。所謂九轉(zhuǎn)渡陰,便是借極陰之氣,滋養(yǎng)他衣袍上的這兩條龍蟒。這功法共有九轉(zhuǎn),每上一層,龍蟒便多一絲神韻。一旦九轉(zhuǎn)功成,這兩條龍蟒便能栩栩如生,認(rèn)其為主,任其驅(qū)使。”
“倒也神奇。那所謂極陰之氣是何物?”
“人死之時的怒氣、怨氣、驚懼之氣,這些便是極陰之氣。”
‘何處能尋得如此多的極陰之氣,以供他滋養(yǎng)龍蟒?’
“問得好,那你以為這些極陰之氣是從何而來呢?”
話說到這里,其實已經(jīng)無需再多言。因為所有人心中都已明了,貍奴為了聚斂極陰之氣,所采用的手段無非是虐殺。
而如今這兩條龍蟒已經(jīng)能夠蠕動,其中到底背負(fù)了多少條無辜的生命,卻也無從得知了。
此刻被激怒的貍奴面對閻王閣的殺手,極為難得地使出了全力。
他僅僅向前邁出一步,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變得烏云密布。
殺手“無名”抬頭望向那密布的烏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懼。或許是對危險的本能反應(yīng),他的額頭上竟不由自主地滲出了幾滴冷汗。
然而,事已至此,在貍奴面前挺身迎戰(zhàn)或許比轉(zhuǎn)身逃跑更有生機。
他再次微調(diào)身形,手指輕撥,懷中的二胡隨即響起,宛如一柄無形的利劍,鋒芒畢露,正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
樂聲悠揚而起,瞬間,千里江水似乎被賦予了生命,化作奔騰不息的千軍萬馬,洶涌澎湃。
一時之間,萬馬齊喑,那震耳欲聾的聲響中蘊含著撼人心魄的力量。
除了這撼人心魄的聲響外,那些由水浪幻化的千軍萬馬也絕非等閑之輩。這些“軍馬”一旦投入戰(zhàn)斗,恐怕與真人兵馬相差無幾,甚至一般的士卒都不是它們的對手。
貍奴心中了然,這“無名”此刻故意弄出如此大的動靜,必有深意,絕非隨意之舉。
他料定這“千軍萬馬”即便是貍奴也難以全部攔下,所以這些“軍馬”中有不少已經(jīng)鎖定了那四位天師。
萬馬齊喑,聲勢浩大。
貍奴見狀,只是冷笑一聲。
“呵呵,我原以為你有多大能耐,沒想到只是會些嘩眾取寵的手段。你若再不使出全力,我可就要結(jié)束這場無聊的游戲了。”
貍奴的聲音雖然不算震耳欲聾,但在殺手無名的耳中卻清晰無比。他深知貍奴并非只是在夸夸其談,那身華麗的衣袍上繡著的兩條栩栩如生的龍蟒,仿佛在無聲地向他展示著力量與威嚴(yán),讓他感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
無名,這位以無聲之名行走江湖的殺手,向來以冷靜和精準(zhǔn)著稱。他從不輕視任何一個對手,即便是看似弱小的貍奴,也讓他不敢掉以輕心。
遵循著“聽人勸,吃飽飯”的古訓(xùn),無名決定暫時放下手中的二胡,不再以音樂來麻痹自己。他將二胡輕輕放在一旁,然后用雙手熟練地折斷琴弓兩端,從中取出了一支鋒利無比的精鋼短箭。
短箭被穩(wěn)穩(wěn)地架在二胡的胡弦之上,無名深吸一口氣,拉弓蓄力。那胡弦被他拉得如同滿月般緊繃,仿佛下一刻就要斷裂。隨著他手指一松,箭矢破空而出,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直奔貍奴而去。
貍奴見狀,原本平靜的臉上終于顯露出一絲驚異。他意識到,這一箭并非尋常,它蘊含的力量遠(yuǎn)超他的想象。無名這一箭射出,不僅貍奴的手臂衣衫被強大的力量撕裂,就連他拉弓的右手也因承受不住巨大的壓力而斷裂,那斷裂的瞬間,痛苦與震撼交織在一起,讓旁觀者也不禁為之動容。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貍奴的神色變得嚴(yán)肅起來。他開始重新評估眼前這位看似沉默寡言的殺手,意識到自己必須全力以赴,才能在這場生死較量中存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