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陽沉浸在往事的回憶中,心頭那份糾葛與紛擾終于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漸漸消散,涌起一絲難得的寧靜。
然而,在這寧靜的背后,撫遠將軍獨子殘廢的消息卻如同狂風驟雨般席卷了整個城池,迅速傳遍了大街小巷,成為了人們茶余飯后的談資。
這消息的迅速傳播,很大程度上要“歸功”于徐時光本人。他劣跡斑斑,惡行累累,早已是臭名昭著。因此,當他殘廢的消息傳出時,自然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徐萬年,這位威名赫赫的撫遠將軍,只有這么一個寶貝兒子。雖然他并未對兒子寄予過高的期望,但父愛之心,人皆有之。徐時光幼年喪母,徐萬年又忙于軍務,無暇續弦,因此對兒子多少有些愧疚,總是盡力滿足他的各種要求。
相較于徐時光的惡名昭彰,徐萬年的為人還算正直。他一生戎馬,戰功赫赫,深受士兵們的愛戴。外界關于徐時光的種種劣行,他并非毫不知情,但每次都只能無奈地搖搖頭,嘆息一聲。
然而,知情又能如何?他嘗試過各種方法管教兒子,小懲大罰,甚至一些過激的手段,但都無濟于事。兒子死不悔改,依舊我行我素。他難道真的要痛下殺手,親手結束兒子的生命嗎?無奈之下,他只能一次次為兒子收拾爛攤子,盡力補償受害者,以減少兒子的仇家。
此刻,他望著床上奄奄一息的徐時光,心中滿是苦澀。這個曾經活潑可愛的兒子,如今卻躺在床上,生命垂危。他的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痛苦。
“大夫,我兒子現在怎么樣了?”徐萬年焦急地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大夫面露難色,緩緩說道:“我先給公子開一副補血益氣的方子,先調養著看看。但……”
大夫的話音剛落,徐萬年的臉色就沉了下來。他都快不行了,還補什么氣血?這分明是無藥可醫的托詞!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大夫,我兒子只是受了些外傷,怎么會到無藥可醫的地步?”徐萬年急切地問道,聲音中充滿了焦急和不解。
大夫看著徐萬年焦急的神情,猶豫片刻,終于鼓起勇氣說道:“將軍,公子莫不是得罪了什么人?這毒……實在是太過古怪,老朽從未見過。”
徐萬年心中一凜,他何嘗不知道兒子的德行。徐時光仗勢欺人,無惡不作,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但此刻,他卻無法責怪兒子,只能默默地承受這份痛苦。
“大夫,你就直說吧,我兒子到底怎么了?”徐萬年懇切地問道,聲音中充滿了祈求。
“中毒了。”大夫低聲說道,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無奈。
“這還用你說?他就是因為中毒才自斷一臂。難道說,毒已經蔓延到心肺了?”徐萬年焦急地問道,聲音中充滿了恐懼。
大夫搖了搖頭,沉重地說道:“將軍,下毒之人手段殘忍,公子的毒并不在手臂上。這毒……實在是太過古怪,老朽無法確定其來源和成分。但看公子的癥狀,毒恐怕已經深入骨髓,難以救治了。”
“不在手臂?你這是什么意思?難道我兒子的手臂白斷了?你可要看清楚了!”徐萬年怒吼道,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和不甘。
“將軍息怒,老朽行醫多年,斷不會有錯。公子的毒在下體,多半是沾染了不潔之物。此毒性烈,一旦發作,會從下體蔓延至五臟六腑,最后腐爛而死。若不及時遏制,少則十日,多則半月,公子必死無疑。”大夫顫聲說道,聲音中充滿了無奈和惋惜。
徐萬年聽到這里,心中一片死灰。他深知兒子的德行,也明白這毒恐怕是兒子自己招惹來的。但此刻,他卻無法責怪兒子,只能默默地承受這份痛苦和絕望。
“天下的毒都有解藥,你醫術高超,定有辦法醫治!只要你治好我兒子,無論你要什么,我都給你!”徐萬年懇切地說道,聲音中充滿了祈求和絕望。
大夫搖了搖頭,沉重地說道:“將軍,配制解藥需要知道毒藥的成分和劑量。然而此毒實在太過古怪,老朽從未見過。就算華佗扁鵲再世,也無能為力啊。”
說完,大夫不再耽擱,放下藥方轉身離去。他的身影在燈光下顯得那么孤獨和無助。
徐萬年回頭望著床上的兒子,長嘆一聲。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將,此刻眼中竟泛起了淚光。他抬手擦去淚水,然后走到徐時光的床頭。看著兒子那張蒼白無力的臉龐,他的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痛苦。
徐萬年的目光逐漸變得堅定起來。他深知自己無法為兒子找到解藥,也無法讓他擺脫這份痛苦和折磨。與其讓他每日在痛苦中煎熬等死,不如早些讓他解脫。想到這里,他抬起手掌,一掌拍下,徐時光頓時斷了氣。
對于徐時光來說,這或許是一種解脫。他的一生充滿了罪惡和痛苦,如今終于得以結束。然而對于徐萬年來說,這卻是一份無盡的痛苦和折磨。他親手殺死了自己的親生兒子,這份痛苦和愧疚將永遠伴隨著他。
看著床上已經冰冷的兒子尸體,徐萬年竟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的笑聲逐漸變得凄厲和哀嚎一般,仿佛在訴說著他內心的痛苦和絕望。虎毒不食子,但親手殺死親生兒子,這種痛苦并非每個人都能承受。
過了許久,徐萬年才走出房間。他的身影顯得那么孤獨和無助,仿佛失去了整個世界。一出門,就看見院子里站著三四名參將,他們神情焦灼,顯然已經等了很久。
“將軍!”眾人齊聲喊道,聲音中充滿了敬意和關切。
徐萬年點了點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何事?”
“我等聽聞少將軍他……已經去了。”一名參將猶豫片刻,終于鼓起勇氣說道。
徐萬年沉默片刻,然后冷冷地說道:“那是我的家事,與你們無關!軍中難道沒事要做嗎?都跑我這里來干什么?你們是朝廷的將領,不是我的家奴!與其關心我的私事,不如多想想怎么訓練好手下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