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少霆的目光深邃，緩緩滑過手機屏幕上的那張匿名圖片，僅僅數息的凝視，便足以讓周遭的空氣凝滯。
指尖一松，手機便以一種幾近無聲的姿態，落在精致的辦公桌上。
他輕揉著緊蹙的眉心，眉宇間難掩苦悶。
關韋看向顧少霆的眼神中，透露出幾分關切和迷茫。
他輕輕拾起手機，目光迅速掃過屏幕上的畫面……
是莫念初和李亦言在一起的照片。
拍攝的角度來看，是偷拍。
正因為是偷拍，那份不經意間的親密，更添了幾分微妙與復雜。
有幾張可能是因為手抖，有些模糊，卻添了幾分真實。
“顧總，需要我查一下，這條信息的IP嗎？”關韋的聲音低沉，透露出作為下屬的忠誠與效率。
顧少霆沒說話，抬手拉開抽屜，然后又關上抽屜，眼神漫無目的地掠過桌面的每一寸，最終緩緩抬起，定格在關韋身上，聲音略帶幾分疲憊：“有煙嗎？”
“有。”關韋迅速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煙，輕巧地抽出一根遞上，順手把火機也遞了過去。
隨著火光燃起煙卷，空蕩蕩的總裁辦，也升起了絲絲裊裊的煙草味。
“顧總，這照片上的信息是很正常的社交信息，太太對男女交往這一方面，是很有分寸的。”
關韋想說幾句寬慰顧少霆的話。
他知道，顧少霆的心里，肯定不止想的是這些。
“她有分寸就不會單獨跟他出去了。”男人兩指之間夾著煙卷，輕輕地抬起，用拇指摁捏著眉心，“關鍵是，這事，我還不能問。”
“您問問也是正常的。”
顧少霆搖頭，不，他不能問，他說過要給她完全的信任。
煙一口一口地吸。
吸得急了，會把自己嗆一口。
關韋趕緊給他倒了杯水，遞過去，“要不，我給太太打個電話？”
“不用。”顧少霆輕輕擺手，接過那杯溫熱，抿一口，“不用，給我去訂張溫泉的票。”
關韋眼中閃過一絲困惑，“您自己去泡溫泉啊？”
顧少霆輕輕揉了揉額角，將手中的煙蒂摁滅在煙灰缸中，“頭有點疼。”
說著，他起身拿起外套，吩咐，“訂好后，把信息發到我手機上。”
“好的，顧總。”
顧少霆離開后。
關韋的心緒難以平復。
心里五味雜陳的。
他家顧總，什么時候這么憋屈過。
看來這種照片，對顧少霆總有一些不可抵擋的傷害。
思忖片刻，他決定給莫念初打個電話。
莫念初正與李亦言沉浸在項目細節的討論中，手機屏幕上突然出現了關韋的名字，打破了這份專注，她的眼神微微一凝，“喂？”
“太太，我是關韋，冒昧打擾。”
“有事嗎，關特助？”
“顧總有些不舒服，他一個人泡溫泉去了，也不讓我跟著，如果您要是有時間的話，就順路去看看他，我怕……”
關韋的話語，做了適時的停頓，聲音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憂慮。
莫念初的心不由自主地揪緊，眉頭輕蹙，怎么就突然不舒服了，不舒服是不能泡溫泉的。
“我知道了。”
她掛斷電話，便準備先行離開，“項目上的事情，明天到公司里，咱們再談吧，我先生他不舒服，我得去看看。”
“不要緊吧？”李亦也跟著起身，滿是關切。
“我也不清楚，他一個人泡溫泉去了，我還挺擔心的。”她抱歉地跟李亦言客氣告辭，“那我就先走了。”
“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了，我打個車就好。”她拒絕了他的好意。
莫念初打了輛車，去了關韋發給她的地址。
地方很好找，門面很大，裝修頂級，她要進時，還把她給攔下了。
“小姐，咱們這個溫泉是會員制的，需要驗資，不能隨便進的。”
莫念初無語。
她還是第一次聽說，泡個溫泉還要驗資的。
“我是來找人的。”她不想跟一個服務員起沖突，“找人，也需要驗資嗎？”
“這……倒是不用，請問您找的會員是……”服務員把平板拿了過來，態度認真，“……請報一下會員的名字。”
“顧少霆。”
前臺小姐臉色微變，剛剛關韋給她打過電話，如果是來找顧少霆，讓她什么也別問，直接放行。
“您是來找顧總的？那個，他在三樓瓊池，您可以直接過去。”她假笑著，沖著莫念初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請注意腳下，小心。”
莫念初：……
這個溫泉，坐落在一個火山口。
巖石粗糲，地熱明顯，三樓的溫泉池剛好就是在這處溫泉的出水口，熱氣縈繞，池子被四周的綠葉掩蓋，倒像一處人間仙境。
顧少霆泡在池子里，臉上蓋著毛巾。
“先生，這里有新榨的水果汁，要不要喝一杯。”
“不要。”他不喜歡被人打擾，語氣透著冷厲不耐。
“果汁很好喝的，純天然有機水果鮮榨的，你要不，嘗一嘗？”
“出去。”他厲聲。
“哎呀，先生，你看一眼嘛，真的很好喝哦。”
顧少霆把臉上的毛巾一把扯開，剛要動怒發火，就看到莫念初正端著果汁，沖他眨了兩下眸子。
“先生，人家說話聲音稍微夾一點，就認不出來了，還真是無情呢。”莫念初把果汁，遞到顧少霆的唇邊，“來，喝一口嘛。”
男人沒了脾氣，寵溺地笑著，接過杯子，一口飲光。
“你怎么來了？關韋跟你講的？”他倒是忘了囑咐，他只想一個人清靜清靜。
“他說你不舒服，不舒服，怎么能泡溫泉呢，應該去醫院啊。”她的小手落到他的額頭上，濕漉漉熱乎乎的，“要不要，我陪你去醫院啊？”
“不用，好多了。”他仰起下巴，看向蹲在池邊的女人，“下來，陪我泡一會兒。”
“沒帶泳衣呢。”
“就咱們兩個人，不用穿，下來吧。”他沖她伸出了手。
莫念初看了一眼旁邊椅子上的浴巾，“你等我脫一下衣服。”
圍好浴巾，她這才搭上他的手，慢慢地往池子里走，水很熱，她怕有人進來，浴巾一直圍在身上。
他笑著，透過氤氳的霧氣，看向她，“不會有人進來的。”
他大手撈過她，把她圈到身前，把臉埋在她的頸子里。
她身上香香的，是令他安心的味道。
“今天去哪兒了？小元說你出去了。”他問著，像是隨意問起。
莫念初嗯了一聲，“去跟程蔓見一面，把咱們結婚的請柬給她送了過去，離開的時候，遇到了李亦言，他的公司參與了我們公司這次的展銷招標，好巧的是，竟然中標了，跟他聊了一會兒。”
她很坦誠。
她不知道他為什么問她。
但她毫不隱瞞地，把行程全部告訴了他。
“怎么突然問這個了？去十三層找我了？”她轉過身來，看著男人暈紅的臉，小手輕輕捧著，“顧總，今天好像不太開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