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封塵哥，我是看到外面有人……”
姜黎黎面露無措，門都不敲就進來，確實沒禮貌。
“沒關(guān)系。”蘇封塵放下電話，朝她笑道，“是我剛好聊完了。”
世界上沒有那么多巧合。
掛電話哪里有上一秒還在說下一秒就掛的？
姜黎黎仍舊很難為情，“下次，我們還是不要在你辦公室了，你發(fā)消息跟我說就好了。”
“是我考慮不周，不該讓你到我辦公室，讓你難為情了。”
蘇封塵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不過，今天來都來了，不能浪費機會，剛好我?guī)Я宋绮瓦^來，都快涼了。”
辦公桌上，五星級酒店的打包袋擺在那里。
他打開，將路上按照姜黎黎口味選的幾道菜拿出來。
“你怎么還安排了午餐？”姜黎黎快步上前，“我訂了午餐的！”
她找蘇封塵幫忙，自然要請?zhí)K封塵吃午餐。
蘇封塵當即說，“現(xiàn)在退掉還來得及，不然吃不完浪費了。”
“封塵哥，你這樣我下次不好意思找你幫忙了。”姜黎黎一邊退一邊實話實說。
多了浪費，能退就退，但她還是要說清楚。
但蘇封塵每次都能拿捏好尺寸，既不會讓她過分不自在，又會讓她欣然接受。
“你怎么就知道，我沒有找你幫忙的時候？劃分這么清，是以后不打算幫我？”
姜黎黎不禁莞爾，“當然不是了……”
蘇封塵柔和笑道，“坐吧，不浪費時間，說說你的設計圖。”
幾道菜都擺好，辦公室里飄滿了飯菜的香味。
他辦公室與傅行琛辦公室的風格截然不同。
淡淡乳白色的書桌和柜子，以及淺色系的沙發(fā)，被午時正濃的陽光籠罩，十分溫馨。
再加上眼前的男人眉目溫柔，眼底始終眷著笑意。
姜黎黎不自覺地放松下來，邊吃邊跟蘇封塵討論。
“你這張圖，確實有不足之處，但是想要過初賽是完全沒問題的，我個人建議你不要一開始就把太完美的東西，呈現(xiàn)在大眾視野。”
她的作品，確實稍微有些瑕疵。
但是比一般的設計師能力高出許多。
太過驚艷的作品，一下子讓人堆滿期待感，會給她接下來的比賽帶來很大的壓力。
“真的可以嗎？”姜黎黎不是吹毛求疵，不追求完美。
她是對自己沒把握，怕初賽時就被刷下來。
“你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相信自己。”蘇封塵勸慰著她，想了想又說，“周末有時間嗎？”
姜黎黎點頭，“有，怎么了？”
蘇封塵拉開右手邊的抽屜，拿出來兩張請?zhí)浦了媲啊?/p>
“這是國內(nèi)室內(nèi)設計展，剛好在周末，我們一起去，你找找靈感，為接下來的比賽做準備。”
她看到過這個設計展的相關(guān)新聞，里面所有的設計出自著名設計師之手。
能去大飽眼福，她求之不得。
“好，周末見！”
姜黎黎眼眸彎彎，唇角兩顆小梨渦。
她笑容燦爛，倒映在蘇封塵眼底，男人柔和的眸色愈發(fā)的溫柔。
吃過飯，趁著還沒上班，姜黎黎悄悄從他辦公室離開。
蘇封塵在國內(nèi)設計界沒什么名氣，但姜黎黎知道他這兩年在國外，一直從事設計行業(yè)。
他覺得她的設計稿能過初賽，她提著的心便落下了。
交稿可以提前，她回到工位就先把設計稿提交了。
后臺顯示：提交成功。
桌角，她的手機突然響起，是醫(yī)院打來的電話。
“姜小姐，您好，段醫(yī)生讓我轉(zhuǎn)告您，今天下午可以探望病人。”
“好，謝謝你！”姜黎黎喜形于色，她掛斷電話后，跟許娜請假，直奔醫(yī)院。
兩點，醫(yī)院上班的時間，她先見到了段旭。
“段醫(yī)生，是不是我弟弟的病情有好轉(zhuǎn)了？”
段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確切來說，從各方面觀察并不見他的病情有好轉(zhuǎn)，他只是比剛來時情緒穩(wěn)定了些，但狀態(tài)還是不行，今天上午我查房時，是他突然說想見你的。”
姜黎黎心口一緊，“他說要見我？”
“對，我當時還問他，要不要見父母，他拒絕了，說只想見你一個人。”
段旭頓了頓，又說，“你到時注意病人情況，盡量不要提車禍那件事，多觀察他有沒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姜成印和張青禾，只是單純地不喜歡姜黎黎。
他們對姜恒這個兒子，是付出了尋常人家百倍，千倍的愛。
姜恒偶爾會跟他們起爭執(zhí)，全都是因為他們對姜黎黎不公。
可他要見的，卻是姜黎黎。
姜黎黎形容不上心頭的滋味，她甚至覺得有一絲絲緊張。
“好，我會多注意的。”
段旭讓助理醫(yī)師帶她去姜恒的病房。
自從姜恒進入醫(yī)院，到現(xiàn)在十來天的時間，姜黎黎都沒見過他。
病房窗簾被拉起，遮住了充足的陽光。
室內(nèi)光線昏暗，病床上坐著的少年臉上帶著一股病態(tài)白。
他被剃了的頭發(fā)長出來一些，有些不修邊幅。
護工照顧得很好，他的胡子被刮得干干凈凈。
聽到開門聲，姜恒抬眸看過來，他黢黑的瞳仁定定地看著姜黎黎。
姜黎黎每走一步，心就疼一下。
眼前陌生的大男孩，跟她記憶中陽光開朗的弟弟，判若兩人。
從事發(fā)到現(xiàn)在，一個月的時間。
她無法想象，姜恒的內(nèi)心受到了多大的折磨。
“姐。”姜恒先開口，喊她，聲音平緩毫無起伏。
姜黎黎應聲，“姐姐來了。”
她放下包，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抓住了姜恒的手，目光一眨不眨地打量著姜恒。
“你是不是想姐姐了？”
許是失眠的緣故，姜恒眼眶周圍微微泛黑。
憔悴，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狀態(tài)。
他像是被人吸走了精氣神，不說話時，目光空洞表情僵硬，宛若沒有生命那般。
他輕輕點頭，“是，想姐姐，有好多話想跟姐姐說。”
“你說。”姜黎黎點頭，身體前傾雙手捂著他一只手，“姐姐聽著。”
“爸和媽，又苛待你了嗎？”
姜恒也朝她這邊傾了傾身體。
安靜的病房，姐弟二人的聲音皆是不大，輕聲細語地交流。
姜黎黎搖頭，“沒有，怎么突然問這個？”
“就是突然想到，我的事情，他們應該會波及到你。”姜恒眼眶一秒就紅了，但他在刻意忍著，“姐，你別跟他們一般計較，不怪你，是我的錯。”
說著，他身體顫了下。
姜黎黎輕輕拍他的手，“我們都沒錯，你乖乖聽話，配合醫(yī)生克服恐懼，我們一起回到以前，好不好？”
“回不去了，一條人命。”姜恒語氣愈發(fā)顫抖，“姐，爸媽對你不好，可終歸是我們的父母，你好好照顧他們，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