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媽媽堅定的目光，我拍了拍她的背，“媽媽，你別著急，我幫你聯系就是。”
我不是很清楚為什么她要這么著急打孩子，多一天都不肯忍耐。
她這會兒情緒如此激動，我也不敢刺激她，便私下聯系了陸衍琛。
聽完我的敘述，他的聲音溫和：“好，我來安排，你媽媽也算是高齡產婦了，流產很傷身子，傭人要負責在家做飯，你一個人怕是忙不過來，我讓沈祭過來幫你。”
“你離了沈祭怕是不太方便。”
“沒事，還有其他的保鏢，你好好照顧岳母，注意術后休息。”
“嗯。”
盡管陸衍琛只說了幾句話，我的心里卻是暖暖的。
長久以來，我習慣了一個人解決問題，很多事情我都習慣了逞強。
可是在陸衍琛身邊，我總是會下意識去依賴他。
我將消息帶給媽媽，“媽，一會兒沈祭過來接我們，原則上今天做今天就能出院，不過最好在醫院觀察半天，我先準備一些東西。”
媽媽拉住我的手，看向我的眼神帶著些審視：“灣灣。”
“怎么了媽媽？”
“我覺得你變了很多，要不是這張臉還和過去一樣，我快要不認識你了。”
媽媽的話讓我心臟一緊，我下意識解釋道：“因為死過一次，所以才想要以新的姿態重新活下去。”
“你這樣，媽媽就放心了。”
媽媽的話給我提了一個醒，以后我一定要小心謹慎才是。
過了半小時，沈祭的車停在了樓下，他身材高大，話很少，臉上有一條疤痕，看上去兇神惡煞的，但辦事卻十分利落。
我從一開始對他的緊張也慢慢接受，他對陸衍琛十分忠心，我對他也就多了幾分親切感。
覺得直呼其名不太禮貌，我便換了個稱呼：“祭哥，麻煩了。”
他的臉上閃過一抹錯愕，隨即擺擺手，“不用，這是我分內之事。”
我和媽媽上了車，才發現他買了一些女性用品，一定是陸衍琛吩咐他置辦的。
那個男人，還真是貼心。
這一次沈祭并沒有將我們送到明光，我有些疑惑，“不去明光嗎？”
“嗯，先生說那不安全。”
略一思索我就想明白了，蘇寧安在陸家待了這么久，她的勢力早就蔓延到了陸家。
所以她懷孕檢查會在明光，陸衍琛怕打草驚蛇，就沒有拔出這部分人。
要是我帶著媽媽去做打胎手術，說不定就會傳回她的耳里。
目前我在暗她在明，我暴露得越多，就越危險。
陸衍琛果然深思熟慮。
“太太放心，我們要去的地方很安全。”
“嗯。”
我們去的韓式集團旗下的私人醫院，就我所知，韓式主要是做醫療器材起家的，他家的高端器材全球排名前三。
陸衍琛早就安排好了，是主治醫師接待我們的。
“姜小姐，有一些注意事項需要你知曉，我們要做一個術前檢查，以及六小時內不要飲用食物和水。”
“謝謝你，吳主任。”
“不客氣的，那我們先做一些常規檢查。”
我扶著媽媽躺上了檢查臺做了一系列檢查，她將取了的白帶交給助手去化驗，又開始給媽媽做B超。
我站在儀器前面，看著那黑白畫面。
“主任，沒問題吧？”
主任的探頭在媽媽的小腹來回掃動，“沒有，孩子發育得挺好，而且還是一對雙胞胎，你們確定不要？”
“是雙胎？醫生，你確定嗎？為什么我們前幾天去做B超沒有發現？”
“胚胎還小，有時候會出現交疊的情況，你看，已經有兩個孕囊和胎心了。”
我看向病床上的媽媽，她顯然也有些吃驚。
我扶著她起來，眸光有些不忍，“媽媽，是雙胎。”
媽媽的神情恍惚，臉上一片糾結。
“還有幾個小時的準備時間，你們可以思考清楚，畢竟你媽媽不年輕了，拿掉了這一胎，以后可能就不能生育了。”
“謝謝主任。”
“沒事，十五分鐘來拿化驗結果，看看是否符合手術指標。”
媽媽神游天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人死后是否有投胎的機會，如果灣灣能回來，那就太好了。
我最遺憾的就是自己沒有保住那個孩子，所以我不想看著這個孩子消失。
但媽媽有她自己的考慮，我不能因為自己的態度去影響她，所以我什么都沒有勸，只是靜靜陪著她，看著天邊白雪紛飛。
很快護士就拿來了報告，告訴媽媽可以手術，我們剛剛吃過早餐，醫生建議再等幾個小時手術。
這幾個小時，對媽媽來說一定煎熬極了。
沈祭從風雪中走來，近了才發現他手里拎著一些小吃和奶茶。
“先生吩咐的。”
我愣了一瞬，這是大學周圍我以前常和朋友買的那幾家，可是他怎么知道！
“謝謝。”
“不客氣，我就在外面，有什么招呼一聲。”
“好。”
我抱著楊枝甘露喝了一口，還有一些小煎包之類的小點心，這醫院正好就在大學幾公里的地方。
媽媽看了看我，“他對你很好。”
“嗯。”
陸衍琛是第一個認出我重生的人，如果不是因為愛，他不可能那么快就發現我重生。
“看你幸福媽媽也就能放心了。”
媽媽的眼里是化不開的愁緒，她坐了太久，獨自去外面看雪。
我知道她是想要靜一靜，也沒有跟著過去。
手機響起，是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我掛斷之后對方又打了進來，我擰著眉頭接通。
“你好。”
“是灣灣嗎？”對方的聲音帶著些急切，“抱歉打擾你了，你媽媽的電話我一直都打不通，我有些擔心她，想要問問她的情況怎么樣了。”
沒想到竟然是容淮序，我對他挺有好感的，便出言安慰了幾句。
“我能冒昧問一句你們現在在哪？你媽媽懷孕后情緒不太好，我很擔心她。”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應這位純愛戰士的容叔叔，畢竟媽媽只讓我瞞著姜擎，可這位叔叔和她關系匪淺，我應該說嗎？
我私心是想她離婚了以后跟叔叔在一起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容叔叔的緣故，她才會選擇打掉孩子。
如果將來兩人真的有機會，孩子會不會引火線呢？
可是說了，萬一觸了媽媽的逆鱗。
“我們在外面，容叔叔你不要擔心，我一直陪著媽媽。”
“灣灣，這么說可能有點冒昧，你能不能勸勸嵐嵐，留下這個孩子。”
“叔叔，這個我……”
“求你了灣灣，她現在不接我電話……”
耳畔傳來護士的聲音：“許嵐開始術前準備，麻醉師已經到位。”
容淮序急了：“灣灣，你們在哪？不要打掉孩子，一定不要！”
媽媽走了進來，看了我一眼，“誰的電話？”
“沒，沒誰，你先去換衣服吧。”
“好。”
媽媽跟個木偶一樣跟著小護士去做術前準備了，當她進入手術室的那一刻，我看著外面的風雪。
容叔叔，希望我沒有做錯。
時間飛速流逝，而他來得及嗎？
容淮序來得比想象中還要快，他帶著一身風雪而來，一腳踢開了手術室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