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突如其來一股大力,猛地將她拽到一邊。
“宋昭昭!”
陳肆緊緊抓著宋昭的手幾乎在發顫,冷怒地沖她低吼:“你不知道躲!”
宋昭仿佛失了魂一般,對他崩潰般的怒吼毫無反應,目光呆滯地盯著因撞上綠化樹而停下的白車。
眼前一幕幕回放著她臆想出來的畫面,她竟覺得有些遺憾。
怎么就沒有撞上她呢?
為什么他們都死了……
見她這副樣子,陳肆便知道她估計是應激性創傷了,原本還火氣滔天的心,瞬間軟下來。
陳肆一把將宋昭拽進懷里,就像對差點失去的珍寶一樣緊緊抱住,低啞著聲音安慰:“沒事了,宋昭昭,沒事了,都過去了?!?/p>
這女人,總是用最強硬的盔甲示人,看似什么都不能影響她,其實也很脆弱。
可他又何嘗沒有應激創傷。
誰都不知道,陳肆出門看見這一幕,霎時將他籠罩的恐懼,到底有多濃烈。
最重要的兩人都沒了,如今宋昭成了陳肆所擁有的全部,如果她也……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
交警很快趕到現場,路邊圍過來了一些看熱鬧的吃瓜群眾。
只有陳肆始終緊緊抱著宋昭,一絲一毫都沒有松過手。
“宋昭,沒事了。”
這時,見宋昭久未回去的陸炡,出來看見這一幕,驚道:“昭昭?!”
宋昭烏黑的眼珠慢慢轉動,深深慢慢地吸一口氣,迅速恢復冷靜,從陳肆懷里退出。
其實宋昭早就回過神,只是剛剛那一幕沖擊太大,竟讓她有點舍不得,那懷抱給予她的安全感。
自從去年那場車禍后,宋昭就很少開車,因為只要一碰車,就會想到那慘烈的車禍現場,和宋聞禮保護別人的畫面。
陳肆懷里一空,知道她又變回了冷靜利落的宋董。
宋昭冷眼掃過陸炡,目光落到撞到樹上的小車。
她方才站的位置靠里面一點,如果陳肆沒有出現,這車會剛好從她身邊擦過去,并不會撞到她。
這是一個警告。
這樣的方式……宋昭想到爸媽的死,老宋行事縝密如妖,她媽在這點比不上他,又怎么突然會知道陳肆的存在?
陸炡也跟她想到了同一處,整個人如被雷劈中,震在原地。
今晚是什么日子,怎么可能這么巧合?
用腳趾頭,也能想到背后的人是誰?目的是什么?
連他這個做兒子的,都難免生出不安。
陳肆瞥他一眼,壓聲音朝宋昭說:“你之前做了那種事,還敢跟姓陸的約會?!”
宋昭眼尾一掃:“不然呢?”
陳肆眼神倔強而偏執:“你就真的不怕危險?!”
宋昭冷嗤:“我爸媽都死了,還有什么比這更危險?”
真正的商戰,從來不是網上拉橫幅、澆發財樹的段子,而是要人命的。
被稱為Y國比爾蓋茨的林奇,叱咤一生,都能被陽謀暗殺在一場海上事故里。
陳肆黑壓壓的眼睛盯著宋昭,鋒利如一把利劍,似乎要將她穿透。
所以,她父母死了,她隨時也可以去死是嗎?
此刻,回過神的陸炡走到宋昭身邊,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一圈,掩去有些恍惚的神色,“昭昭,你沒事吧?”
宋昭深深掃他一眼,勾唇:“我當然沒事。”
陸炡看向陳肆,呼出口氣笑笑:“阿肆怎么也在這兒?”
陳肆瞬間盯向他,那眼神,就像領地里保護伴侶的頭狼,兇狠、森寒,隨時能撲上來將他廝殺。
陸炡心底再次升起那股怪異的感覺,無端讓他想起那次,老頭子無意間問出的那句:
“宋家那小子,真是聞禮的私生子?”
陸炡后知后覺,這可不是一個弟弟護姐姐該有的眼神。
“昭昭,我們進去吧?”他牽上宋昭的手,又看向陳肆,一笑:“阿肆要不要跟我們一起?”
陳肆睨了眼宋昭,沉沉道:“不需要!”
宋昭回去,沈綿綿立馬問:“昭昭去哪兒了,怎么這么久才回來?”
剛剛她原本要跟出去,被方肅拽著不放,煩死了。
宋昭捏著手機,低頭隨意掃一眼:“接了個電話?!?/p>
細看剛剛的號碼,難怪她覺得眼熟,這里面有幾位數,是老宋和她媽號碼里有的。
陸城這招,的確毒啊。
如果她是個貪生怕死的,恐怕真會慫了。
另一邊,看陳肆回來,周子昂趕緊將貓還給他:“你終于回來了,你這貓野得很……誒,在你手里怎么就那么乖?”
小貍花在陳肆懷里,卷成一團,一動不動,甚至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他的手。
陳肆偷偷,懨懨地道:“可能我們同病相憐吧?!?/p>
周子昂:“?什么東西?”
陳肆沒做解釋,目光有意無意地瞥向那邊那桌。
宋昭坐回沙發,端起杯子灌了整杯酒,才將剛剛的情緒壓下去,腦子里又出現少年看她的眼神。
她的確自私了,以后只留他一個人面對,恐怕會更恨她吧。
今晚的事,讓陸炡多少心虛,后面也沒了興致,更沒有什么旖旎心思。
沒多久,他們這兒就散場。
以陸炡和宋昭為首的一群人出門,迎面找了幾個女人。
“方少?”一穿著流蘇要帶裙子的女人,朝方肅拋了個媚眼,“真巧?!?/p>
她們明顯喝過一場,女人醉醺醺的瞥了眼沈綿綿,笑得曖昧:“方少換口味了?”
方肅倒是坦蕩:“未婚妻?!?/p>
女人輕輕“啊”一聲,捂唇笑道:“這就是方少說的那個沒什么意思的未婚妻啊?!?/p>
沈綿綿臉色有些難看。
方肅看見,浪蕩含笑的眼神里有些愉悅:“她跟你們不一樣。”
他就知道,這丫頭是在欲擒故縱,心里指不定怎么在意呢。
宋昭眼尾往后一掃:“綿綿,去我那兒,還是回學校?”
沈綿綿瞪一眼方肅,立馬跑到她身邊:“我當然跟昭昭一起!”
“沈綿綿!”
今晚陸炡心里有事,難得沒幫自己兄弟說句話,直接送兩姐妹回公寓。
陳肆始終跟在他們后面,盯著兩個女人走進大門。
他從暗中出來,抱著貓,又坐到長椅上。
不知過去多久,他的面前,突然多出一雙大長腿。
陳肆心一跳,倏地抬頭。
已經走進大門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倒了回來。
宋昭抱著雙臂,冷著臉居高臨下地睨著一人一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