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淼淼被他兇狠的眼神嚇得眼圈通紅，輕輕一搖頭，眼眶里的淚滴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落下來。
“我……我不知道，阿黎我真的不知道！”
她隱隱約約記得這個藥好像是有些問題的，但只記得不是什么大問題，可萬萬沒想到這個問題會這么快的暴露出來。
明明在夢里，她給聞黎的藥一點兒問題都沒有，聞黎用了藥以后從頭到尾都是好好的。
怎么會……怎么會……
還有沒走完的賓客，聽到聞黎的話恍然大悟。
“原來不止是夏夫人，聞先生的腿也是你的藥治好的？”
他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幸好幸好，我之前一直想向聞先生請教一下醫治好他的那位醫生是誰，只是一直沒時間。”
“現在看來，我幸好沒亂打聽。”
他眼神憐憫盯著聞黎的腿，遺憾搖搖頭離開。
“先生，您等一下！”蘇淼淼急忙上前攔住那個人，“您相信我，這只是概率問題，并不是所有人吃了藥都這個樣子的！”
但她話沒說完就被人一把推開了。
“你讓我相信你？”
男人看笑話一樣盯著她。
“夏夫人和聞先生哪個不是因為相信你才吃的你的藥，結果呢？”
他指了指躺在地上爬不起來的聞黎，“就這？我如果把你給的藥拿給我那個站不起來的親戚吃，然后他變成聞先生這個樣子。”
“我是和人家當親戚當膩了嗎？”
他揮開蘇淼淼前來抓住他的手，不耐煩皺眉。
“行了，你就別在這里發展你的生意了，還是先送聞先生去醫院吧。”
看著他頭也不回地離開，蘇淼淼急得直跺腳。
“阿黎，”她只能放棄這個潛在顧客，轉頭安慰聞黎，同時吩咐侍者，“你去找找有沒有輪椅，沒有輪椅的話多找幾個人來。”
“好。”侍者領命后很快去找其他工作人員。
蘇淼淼則是撥通了急救電話，低頭對上聞黎仇恨的眼神，她輕咬下唇垂下眸。
“阿黎，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以往她露出這種神色，聞黎往往會心軟。
可此時此刻再看到她臉上露出這種表情，聞黎只覺得作嘔。
之前她欺負他雙腿行動不便，和歐陽夭不清不楚，被他發現后她就是這副表情。
現在還他當眾出丑，她還是這副表情。
但……她留著還有用。
“你再給我一份上次那種藥，我試試看能不能重新站起來。”
聽他聲音又恢復到了往日的柔和，蘇淼淼趕緊擦擦眼淚。
“好，不過咱們先去醫院吧。”
聞黎點點頭，只是不想再跟她說話。
大概等了二十多分鐘，救護車終于來了。
醫生們把聞黎搬上車，看到他的雙腿都愣了一下。
“不是說他以前站起來過嗎，怎么腿上的肌肉還是萎縮的？”
“是啊，萎縮的肌肉怎么支撐他到處走啊？”
“行了，都少說兩句。”主任呵斥兩個竊竊私語的年輕醫生，“先帶人回醫院，去了醫院做了檢查再說。”
兩個年輕醫師不好意思點點頭，“好的，主任。”
-
另一邊
夏蓮婷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等著醫院做完檢查。
她躺在床上照鏡子，拿著鏡子的手都在發抖，眼睛都哭紅了。
“行了，別再照鏡子了，照再多鏡子能把你的臉照好嗎？”
好友一把搶過她手中的鏡子，注意到她哭腫的眼睛忍不住心疼。
“皮膚科的醫生不是說了嗎，你這個情況好治，最多倆月就能恢復到和以前一樣，怎么還愁眉苦臉啊？”
夏蓮婷緊緊抓著身上的被子，眼中恨意滔天。
“我對蘇淼淼這么好，她竟然讓我出這么大的丑……”
好友無聲嘆了口氣，感覺這事兒也不能完全怪蘇淼淼。
看她那個樣子，她應該也是不知道藥效會突然消失，臉上的驚慌也不像作假。
被憤怒沖昏頭腦的那段時間過去，好友也冷靜下來。
“其實仔細想想，這件事蘇淼淼也是受害者。”
她頂著夏蓮婷憤怒的眼神幫蘇淼淼辯解，“她如果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一定會提醒你的。這種情況她肯定也沒想到。”
“再說了。”好友幫她掖了掖被子，“你當初和她做朋友，不也是可憐她這些年活得可憐嗎？”
“你認可她本就不是因為她給的藥，如果那藥能治好你，自然是喜上加喜。”
“但如果那藥不能治好你，就當是緣分沒到好了。”
夏蓮婷：“……”
她氣得喘不上氣，干脆閉上眼。
在吃了蘇淼淼給的藥之前，她確實是這么想的。
可如果她早知道美容丸的藥效會突然失效，肯定不會主動去幫蘇淼淼撐場子，更不會在這么多人面前丟臉。
現在可好了，她臉毀容的消息一定被那些愛嚼舌根的夫人們傳了出去，估計明天就能等到小三到她面前來耀武揚威了。
她煩躁地轉過身，偏偏手機又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啊啊啊！”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崩潰大叫，“誰啊！非要在這時候打電話，煩死了！”
看她毫不猶豫就要把手機扔出去，好友連忙把手機從她手里搶回來。
“等等，你不想接電話那就讓我接，萬一是什么很重要的消息呢。”
“能有什么重要消息！”夏蓮婷在床上翻了個身背對著好友，眼淚悄無聲息打濕了枕頭。
她一生要強，從沒丟過這么大的人。
一想到明天小三會到她面前耀武揚威，她就感覺一股郁氣堵在胸口，堵得她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好友接完電話，笑著拍了拍她的背。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聽哪一個？”
“算了吧。”夏蓮婷聲音哽咽，“除非讓我的臉一夜之間回到從前，不然算哪門子好消息。”
“話也不能這么說。”好友坐在床邊悄悄俯下身，“你猜剛剛是誰給你打的電話？”
夏蓮婷哽咽著不說話。
好友干脆不再逗她，“是你老公，說他已經跟那個小三斷了，一會兒來看你，開不開心？”
“他來看我？”好友沒想到夏蓮婷更生氣了，“他個死渣男過來干嘛啊！看我笑話嗎！”
說著她翻身下床，穿鞋就要往外走。
“老娘這就轉院，才不需要死渣男的可憐！”
好友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連忙拽住她。
但沒有她拽住激動的夏蓮婷，手里屬于夏蓮婷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喂？”
“夏小姐？”對方是個她從來沒有聽過的男聲，大概三四十歲的樣子。
看她接通電話，夏蓮婷反而安靜下來了，用口型無聲問：我老公？
好友搖搖頭，按了免提。
“夏小姐您好，我這邊是偵探所，你還記得您之前來下單讓我們查您臉部過敏的事情嗎？”
夏蓮婷剛因為臉上過敏出了大丑，這個電話算是打到了她心坎上。
她一把搶過好友手里的手機，“我記得，你們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對面偵探的聲音篤定，“只不過事情有點復雜，一時半會兒……”
“那就長話短說！”夏蓮婷聲音里滿是怒氣，“立刻告訴我是誰在背后搞我，我給你雙倍報酬！”
一聽能得到雙倍報酬，偵探頓時精神了，原本慢悠悠的語調也變得飛快。
“我們從您使用的防曬霜查到了幫您收拾房間為什么的酒店服務員，又從服務員查到了她身后的一個地下賭場，最后順藤摸瓜收買了地下賭場老大的小弟。”
“那個小弟說，是一個女人在他們老大這兒下的單，一百萬，讓地下賭場的老大把您的臉弄過敏……”
“一百萬？！”夏蓮婷的聲音頓時高了八度，“我這些年在我的臉上花了多少錢！她用一百萬就想毀了我的臉？！”
她懷疑的第一個人就是老公的那個小三，“那個女人是不是姓苗？”
偵探那邊一頓，“不是，被我們收買的那個小弟說，那個女人姓蘇。”
夏蓮婷：“……”
她頓時被這個消息定在原地。
反倒是她朋友的聲音高了八度，“姓蘇？蘇淼淼？！”
“您認識這個女人？”偵探那邊隱隱松了一口氣，“如果您也認識這個人，那說明我們查的是對的。”
說完，偵探就開始在電話里暗戳戳表示他們偵探事務所為這個案件花費了多少心思，耗費了多少人力物力。
好友看夏蓮婷的臉色不好，對那邊說了句“知道了，等會兒把錢給你打過去”后就掛斷了電話。
“婷婷……”
好友想勸她冷靜，但還沒想好怎么說，夏蓮婷突然把桌子上的一個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撿起地上最大的一片玻璃就沖了出去。
意識到她想干什么，好友臉色頓時白了。
“夏蓮婷！”
她急急忙忙追出去，可不過一錯眼的功夫，夏蓮婷就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
“夏蓮婷！”
她大吼一聲，走廊里的人都看過來，有護士來提醒她，“女士，這里是住院區，請不要大聲喧嘩。”
她甚至來不及聽護士把話說完，趕緊往電梯的方向跑，見電梯半天上不來，著急忙慌改走消防通道。
一邊迅速下樓，她一邊聯系夏蓮婷的父母哥哥和老公。
“喂，夏叔叔，婷婷這邊出了點事……”
-
蘇淼淼還不知道這會兒發生了什么事情，等跟著救護車一起啊來到馮繼家的醫院，安撫好聞黎，她心中的委屈一下子全爆發出來。
“嗚嗚嗚……馮繼，他們都欺負我……”
她抱著馮繼，哭也不敢哭出聲，眼淚濕透了馮繼胸前的白大褂。
“我也不知道那藥效會突然消失啊！而且我們都賣了這么多藥了，根本沒有人出事，偏偏就他們兩個人出事……”
“那也應該怪他們體質不好啊，為什么要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
“他們……”蘇淼淼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們就是純純在欺負我！”
“嗚嗚嗚……”
馮繼擁著她，貪戀兩人為數不多的親密，心里又忍不住打鼓。
“淼淼。”
他扶正蘇淼淼的肩膀，金絲邊眼鏡后面的眼睛里滿是擔憂。
“你給我的藥有問題？會有部分人對藥免疫？”
“那你怎么不早點告訴我！”
蘇淼淼：“……”
她沒想到自己竟然說漏了嘴，飛速眨眨眼不知道該說什么彌補一下。
“我……我也是剛知道的！”
她仰著一張嬌媚的臉直勾勾盯著馮繼，牽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聲音委屈，“馮繼，難道你也覺得我是那種為了自己不擇手段的人嗎？”
馮繼：“……”
他低頭看向兩人十指相扣的臉，心里剛升起的那點慌張瞬間被火熱取代。
“我沒有，”他搖搖頭，可以忽略心中的不安，“反正頂多就是沒有效果，又不是什么大事。如果有人買了藥又沒效果，那把錢退給他們就好了。”
“對！”蘇淼淼喜笑顏開，“反正那些病人也沒有損失，那都是他們自身體質的問題！”
兩個人相視一笑，仿佛放下了一顆大石頭。
馮繼眼神晦澀看了眼聞黎的病房，忍不住提議：“淼淼，聞黎他對你這么不好，你也別一頭扎在他身上了。”
他緊緊抓住蘇淼淼的手，眼神誠懇，“等我們賣藥的事業再大點，或者遇上個貴人，我就有理由讓我爸把醫院給我。”
“到時候我一定不會比聞黎做得差，我沒有孩子，也會對你的兩個孩子視若己出。”
“而且，”他抓住蘇淼淼的手放在心口，“我這么多年都在等你，別人不懂，你還不懂我對你的感情嗎？”
蘇淼淼臉一紅，連忙把手縮回來，沒答應也沒拒絕。
“馮繼，這種事……咱們以后再說吧。”
她羞得耳朵都紅了，馮繼知道她這是默認的意思，剛想抱一抱她，突然聽見聞黎的房間里傳來一聲怒吼。
“滾!都滾出去！”
“我怎么可能站不起來？你們這群庸醫！都滾，都給我滾！”
他病房的房門被打開，蘇淼淼趕緊推開馮繼的手，“我去看看他。”
聞黎把房間里幫他做檢查的所有醫生都趕了出來，看到蘇淼淼眼神一亮。
“淼淼，你上次給我用的那種藥呢？”
“那些庸醫都說我站不起來，我要再用那些藥泡一次腳，讓他們看看我到底能不能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