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壹昏沉的頭在看到日安貿匯中心上日安集團的LOGO之后才清醒過來。
晏琤讀研期間沒有人知道他是市值千億日安集團的接班人,姜壹一向知道他家境好,但是也沒有想到竟然這么個龐然大物。
在那時,姜壹覺得自己是完全配得上晏琤的。
直到晏琤徹底接手日安集團,在日安貿匯中心向她求婚,向她坦白。那一刻,姜壹內心沒有絲毫喜悅,只有一種對未來的莫名恐懼。
晏琤說:“壹壹,日安貿匯中心是我做的第一個項目,也是一切的開始?,F在我將它送給你,作為一切的見證,我們結婚。好不好?”
姜壹十動然拒:“我打算明年出國深造。晏琤,你的家族、勢力和我沒有任何關系,我只想對自己的未來負責。”
程愫打斷姜壹的思緒:“我真是太NB了,我居然敢在老師眼皮子底下把重癥監護的病人帶出來玩?!?/p>
她率先拉著姜壹走進這個新開的商場。
日安貿匯中心的布局很新,由著名的設計師設計而成的,在重生前依舊算是成京市的著名地標性建筑,日安集團靠日安貿匯中心拿下城南的經濟地位,晏琤在其間功不可沒。
姜壹沒有想到,居然會在這里遇到晏琤。
想來也是,剛開業的日安貿匯中心人滿為患,這一處電梯卻被隔離起來,大概是有重要的人物要用。她和程愫誤打誤撞和晏琤上了同一部電梯。
電梯里寂靜無聲,程愫想和晏琤打個招呼,卻對這個高嶺之花有些犯怵,她看了眼同樣面無表情的姜壹,手動給自己閉麥。
半晌,晏琤先開口了,他不過淡淡的瞥姜壹一眼,隨后收回目光,嘴角抿起:“剛拿到錢,不顧著身體也要出來消費?”
晏琤生的清俊挺拔,長相極為出眾,眼尾有一顆靡艷的紅痣,只是常年眼鏡的厚邊框將這顆紅痣罩住,掩住這一絲不同尋常的妖氣,將他的書生氣提上一個檔次。
只是后來晏琤很少再戴眼鏡了,這一刻遠離校園里的晏琤并未戴他那副平光鏡,倒是更像七年后的那個,殺伐果斷的日安集團總裁。
那種近乎是窒息的恐懼感再次如潮水一般涌上姜壹心頭,她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倉惶的移開自己的視線,直至余光也不見晏琤的蹤影,她才定下心神。
這一點不尋常,立刻引起了晏琤的注意。
她似乎有些格外的害怕自己。與此同時,晏琤驟然想起和姜壹剛從病床上醒來那天說的:“我死了,你也不放過我?”
晏琤的眼神暗了下去。
“晏師兄,”姜壹不過斂目一瞬,很快她意識到面前的晏琤還不是七年后囚禁她、困住她的日安集團總裁。此時的晏琤尚未羽翼豐滿,她完全不需要害怕他:“您的意思是,我替您擋的那一刀不配我領到錢之后出來放松放松?”
晏琤突然意識到自從姜壹醒來后,她對他的態度一直很違和。她似乎變了一個人,完全不復之前的迷戀。甚至言談舉止間對他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這很好。晏琤這么告訴自己,一個大麻煩就這么被甩開了,他也不需要擔心因為這恩情被迫和姜壹捆在一起。
這時候晏琤才認真的看姜壹一眼。他不得不承認,姜壹是讓人印象深刻的,她富有生命力且極具目標性,她有一種會燙傷人的沖擊力。
晏琤不喜歡這這樣的人,他覺得這樣的人和自己完全沒有相似之處。所以最開始,姜壹注意到他,要到他的微信,每日找他聊天又總惦記著給他點奶茶的時候,他覺得格外煩躁。
他情緒寡淡,情感單薄,連父母也無法讓他產生足夠的情緒波動,他不得不承認,姜壹的出現對他來說確實有些特殊。
晏琤不知道該說什么,但是心中又像是有一團泛著幽藍色的火焰在陰暗的燃燒:“五百萬夠嗎?”
他輕飄飄的說道。五百萬對他來說不算什么,但是他莫名的有些在意姜壹拿到的五百萬。就好像……姜壹從一開始就是為了五百萬奔著他來的一般。
“第一,這五百萬不是你給的;你媽二百五,你女朋友二百五?!?/p>
晏琤蹙眉糾正:“我沒有女朋友?!?/p>
程愫:?不是,哥,你這個重點抓的有點奇怪啊。
姜壹沒有理會晏琤,繼續說道:“第二,你可以多加點錢,確實不太夠點男模。”
電梯適時在三樓停下,姜壹不再理會晏琤,拉著程愫往自己原定方向走去。
而在她身后,穿著高定西裝的晏琤對他身后的張特助耳語道:“盯著她,我可不希望開業第一天,因為涉黃被關閉。”
話語間頗有幾分咬牙切齒。
張特助面上正襟危站洗耳恭聽,內心卻在想——來了來了,我是不是馬上就可以說那句總裁文經典臺詞,少爺很久沒有這么笑過了!
等到夜幕降臨,張特助敲門得到回應后,恭恭敬敬的站在晏琤身后,匯報一天下來的事宜。等到所有細則匯報完,張特助猶豫片刻,還是補充道:
“下午在電梯上遇到的那位姜小姐,她將夫人和蕭小姐的支票在三樓茶城銀行兌現了?!?/p>
晏琤棱角分明的手微微停頓,捏著的鋼筆的指尖有些泛白。他將手中的筆放在桌面上,從寬大的椅子上站起身,略略整了整自己的領帶。
張特助又補充道:“不過,她將錢全部匯給了杳市的一家孤兒院,經過調查,姜小姐自十年前父親去世之后,一直在這個孤兒院長大?!?/p>
晏琤沒有聲音,張特助只好硬著頭皮繼續,事實上,他也覺得姜壹有些過于凄慘。
“姜小姐的母親也是在十年前失蹤,這些年她一直都在找她母親的蹤影。這家孤兒院之前的志愿者對姜壹照顧良多,只是在去年也因為心臟病去世?!?/p>
鴉羽一般的睫毛映在晏琤的臉上,他閉上眼睛。不知多久,張特助戰戰兢兢的繼續補充道:“——小晏總,我覺得姜小姐并不是貪戀錢財的人……”
張特助的話語盡數埋沒在晏琤毫無波瀾的眼睛里,晏琤只回了三個字:“繼續查。”
張特助很想說這樣是犯法的,不過他也只是一個拿著高額工資、七險兩金交齊、加班費五倍和上四休三的打工人,他沒有任何立場能夠義正言辭的拒絕晏琤,并且別的霸總有的配置他們晏總也應該有。
現在信息社會如此發達,對于晏琤這樣的人來說,想要一個毫無背景的人的所有資料簡直輕而易舉。
他只能低頭應是。